第一百五十四章 人間何處不修行(2/2)
正月廿一道:「廣圓大師,我等平時的確是為人作一些旁枝末節,消災解難的小事,但為人處世,只要名正言順,為何不可光明正大?我們為的是大人物催債,借據在此,你卻不能抵賴!」
「哈哈哈哈!你們平時都窩在島上,卻省的世間有多少變化?你說話堂而皇之,卻是否知道,那應天賭坊又是誰開的?又是個什麼鬼地方?還名正言順了?」廣圓一邊大笑一邊說道。
正月廿一依然一副死人相,始終沒有半點動容:「哼,說出來嚇死你!應天賭坊便是當今太上皇趙佶親自在應天府開設的賭坊,能進去消遣的人也只有各大門派的掌門方丈!你如今欠了趙官家的錢,說破天也走不掉!」
沈裕民差點笑出聲來,雖然他有些吃驚這些為皇帝做事的人,竟然敢直呼太上皇名諱,但是這事依然讓人忍俊不住,便對他說道:
「這位壯士,若是債主是那什麼徽宗趙佶,那你當真是白走一趟了,便是收了錢,也拿不到報酬——慷慨的大金國,已經為趙官家出了盤纏,請他們全員去上京會寧府做客去了,三五十年怕是回不來了。」
這話一說那群人是人人臉上色變,他們本是海島上的窩點,專程訓練的刺客,之前曾同趙佶勾結,專門下套引誘江湖大派上鉤,然後暗施襲擊以摧毀民間的門派,減少嘯聚的風險。要真是這天大的主顧都沒了,那這門生意還怎麼做?
「笑話!我也是頭一次將到你們這麼無恥的掌門!竟然為了逃債,連這種鬼話都說得出口!死來!」正月廿一終於淡定不起來了,大喝一聲亮出匕首就刺向了廣圓。
沈裕民一驚,正要出刀助他,卻見廣圓念聲阿彌陀佛,手中念珠一揮,鐺的一聲金鐵交鳴,就讓對方那柄匕首脫手落地,插入地上,顫動嚶嚶有聲。
「施主,說出來是叫人不肯相信,但是汴京城確實已經兵敗城破,徽欽二帝並趙家皇族全被金人擄去上京了,你只消去東京城一見便知,還請莫要繼續為難我們。」廣圓雙手合十,十分禮貌。
正月廿一這一動手,就知道廣圓功力深厚,自己這邊三五個人一起都未必是他對手,旁邊那個少年刀法也十分精妙,不是等閒之輩,何況寺里人多,若是再來一兩個高手助陣,哪還怎麼討得了債?又加上這些人說得有板有眼,萬一那大主顧當真不在了,這一番豈不是勞而無功?
「也罷,且留你們多活幾日,待我們探明了太上皇的情況再來!」雙手發抖,正月廿一嘴上卻絲毫不慫,威風凜凜地喝了一聲,就引那些人拂袖而去。
「方丈大師,這些人都是些什麼來頭?怎麼嘴裡說起太上皇來,也敢直呼名諱?」看那群人大搖大擺地轉身跑路了,他無視自己也是一般直呼名諱,向廣圓大師詢問道,心中也是忍不住是暗暗稱奇,這賭錢喝酒的老和尚,竟然是一位世外高人。
「哼,那些敗類們本非中土之人,乃是東海的一個小島上,專門訓練刺客的組織,近年來時常來大宋江湖上做些暗殺、抹黑之類的下三濫之事,是江湖上有名的敗類!
「自打徽宗皇帝繼位以來,朝廷和江湖之間是更加勢如水火,天下群雄嘯聚四起,那皇帝不勵精圖治,想辦法改變狀況,卻要請人去攻擊各大門派!可天下哪裡還有武人會去幫他?便不知何時就跟那臭名昭著的霧島刺客們搭上線了。」廣圓冷哼了一聲。
「這便真叫作蛇鼠一窩,沆瀣一氣了!只是不知道大師是怎麼惹上他們的,還有那什麼應天賭坊又是怎麼回事?」沈裕民有些好奇。
「唉,說來慚愧,老衲修佛多年,大體算得上是修為不淺了,唯獨年幼時交友不慎,染上了這萬惡的賭癮,去年不慎誤入了那太上皇專為禍害江湖的應天賭坊,一個上頭,就把廟輸了,不過沒多久汴京城破,這帳目便是死帳了,只是當真沒想到,還會有人為他催債!」
他看沈裕民那副感慨萬千,似乎有些想不大通的樣子,便問道:「施主此番去而復返,慈悲心腸是盡顯了,想來心魔早晚就無恙了,只是看你樣子,心中還有些疑惑未解,不知還有何事要請教?」
沈裕民嘆道:「大師為三言兩語,就弟子指點了許多難解的心中疑惑,讓我廓然開朗!自己卻陷在凡塵俗世間無法自拔,世間萬物,當真是造化弄人那。」
廣圓開懷大笑道:「哈哈,本來嘛,花花世界何其美麗,為何非要去裝那四大皆空?只要心中能明悟道理,在人間何處不是修行?又有誰說了,只能在青燈古佛之下,剃個光頭生受罪?」
到此時沈裕民才大徹大悟,哈哈一笑回應道:「大師的這番話語,才真算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弟子當真是茅塞頓開了!」那一句錢我卻堅決不賭,便沒說出來,心中不由自主想起穿越前所知的瘋僧濟公。
廣圓笑道:「恭喜施主大徹大悟,你此一去,武功前程必然不可限量,他日一飛沖天之時,可莫忘了再來這裡,找老和尚一起吃上兩杯濁酒!」
沈裕民拱手笑道:「多謝大師指點,弟子在此叨擾日久,都是受大師的恩惠,他日必定買酒攜肉,來陪大師好生過把酒癮!」
「好說,施主保重!」
別過那廣圓大師,沈裕民轉身便走,那心中真是亮堂無比,此去就要行走江湖,卻知有人之處便是江湖,既然剛到手的心法和武藝,還有許多未解之處,步入江湖必然是非多,何不反其道而行之,先遠離人煙,好生修身養性?
掙扎求存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