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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狐狸尾巴露出來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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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餉之爭,小麻子表面在金錢上並沒有多少損失——在軍餉撥給上輸給吳三桂和耿繼茂的銀子,已經從尚可喜和孔四貞身上找補回來了,還稍有一點盈餘。可實際上呢,小麻子卻是輸得一塌糊塗,如果不是找補回來這麼一點盈餘,甚至可以說是威信大失,顏面全無!

有朋友肯定要問了,既然小麻子在軍餉撥給沒有吃到大虧,還稍微賺了一點盈餘,為什麼還是小麻子輸得一塌糊塗呢?這一點得從小麻子在議餉一事上的戰術目的說起了。

前面說過,小麻子對待三藩的策略是各個擊破,而耿、尚、吳三藩之中,耿繼茂父子要防著台灣鄭經這支大明最後的軍隊,不能隨便亂動;尚可喜出賣家國同胞賣得連褲衩子都不要,小麻子捨不得動;所以小麻子橫挑豎選,自然而然的也就發現,那個叫吳三桂的壞種,既沒有耿繼茂父子那麼重要,也不象尚可喜那麼賣國賣得不要臉,大小長短肥矮高瘦恰恰最合適,就他吧!

當然了,要想拾掇吳三桂,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小麻子的老爸順治和大清第一巴圖魯鰲拜都不敢對吳三桂來硬的,只能一邊採取懷柔手段安撫吳三桂一邊用溫和手段促使吳三桂裁軍,逐步削弱吳三桂的實力。而小麻子登基六年親政之後,雖然迫於各種形勢也不敢對吳三桂直接採用武力,可也加強了削弱吳三桂的力度和動作,先是利用愣頭青王煦彈劾吳三桂軍餉開支浩大這件事在邸報上敲山震虎,迫使吳三桂心虛膽怯之下自請交出雲貴兩省政務管理權以作試探,小麻子再乘機就坡下驢真的收回了吳三桂的大權,給了吳三桂重重一記耳光,然後小麻子又下定決心在軍餉開支上再敲吳三桂一悶棍,削減吳三桂的軍餉去發給旗人老爺們當祿米,既變相削弱吳三桂的整體實力,又討好了小麻子賴以為根基的八旗大爺們,一舉兩得。

小麻子的算盤打得雖好,可惜的是天不遂人願,也不知道是那裡出了問題,小麻子最放心的廣西軍隊首先出了問題,爭著搶著當出頭鳥給吳三桂擋槍眼,然後一輩子和吳三桂不對眼的尚可喜也錯藥了一樣的跳出來,幫著吳三桂向朝廷爭餉,再加上本就和吳三桂暗中結盟的耿繼茂父子,吳三桂一下子就扭轉了局勢,由守勢變成了攻勢,反倒把小麻子逼到了牆角邊上。

沒辦法,騎虎難下的小麻子只能見招拆招,準備做出適當讓步少砍一些吳三桂的軍餉,既保住自己的面子又不至於真把吳三桂給逼急了,所以在摸清楚吳三桂的軍餉底限大約是在三百五十萬兩左右後,小麻子也迅速調整了自己的底限,那就是把原定的削餉一百萬兩改為五十萬兩。而在孔四貞和代表尚可喜議餉的尚家兄弟支持下,小麻子這個計劃幾乎就要得逞,可是包括準備見好就收的吳應熊都沒想到的是,顧全大局一直忍氣吞聲支持小麻子的鰲拜忽然又吃錯了藥,竟然臨陣倒戈站在了平西王府這邊。

鰲少保開了金口,改為支持給吳三桂加餉,那自然是神仙放屁——不同凡響!絕大部分文武官員一起附和不說,極其關鍵的戶部尚書馬爾賽馬大人還掐算出了一筆連吳應熊都覺得不可思議的軍餉開支,認為如果不給吳三桂加軍餉,那麼勢必天下大亂,雲南貴州餓殍遍地土司作亂前明餘孽死灰復燃,鰲少保還直接開了金口,認為至少得給吳三桂加到每年三百六十萬兩的軍餉!

無奈之下,小麻子害怕鰲拜又當眾鬧出衝上龍案搶御筆寫聖旨的好戲——上次殺蘇納海的時候,鰲少保可是這麼幹過一次的,也只好含著眼淚答應了三百四十萬兩軍餉的條件,不知就裡的吳應熊也被鰲拜的忽然倒戈給嚇住了,害怕鰲拜沒安什麼好心,趕緊就坡下驢答應了這個軍餉數字,超額四分之三完成老爸交代的任務。和平西王府走得很近的靖南王府跟著占點小光,每年多加十萬兩銀子,算是給耿繼茂父子增加了一點零花錢。

有人走運就自然有人倒霉,一直和平西王府過不去的定南王府、平南王府就倒了大霉,之前主動提出的裁軍削餉計劃說出了口收不回來,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被小麻子和鰲少保聯手找平衡,尚家兄弟被砍了六十萬兩軍餉,孔四貞的廣西被砍了四十五萬兩,順帶著還要裁軍四千,都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也都是自知無顏面對江東父老,不知回去該如何交差。

一出一進,拋開單獨撥給福建打造戰船的二十萬兩,小麻子在三藩的軍餉開支上,實際上還是每年減少了五十萬兩的,表面看上去絕對不吃虧。可是讓小麻子暴跳如雷的是,打壓削弱吳三桂的計劃徹底泡湯不說,真正被削減軍餉還是最忠心最可靠的走狗尚可喜和孔四貞,撈到好處的卻是最不可靠和實力最強的吳三桂,取短補長犧牲心腹走狗去便宜潛在敵人!

看到這一點,別人會怎麼想?會不會覺得忠心耿耿給小麻子當走狗又吃虧又上當?會不會覺得只有象吳三桂那樣,擁兵自重不聽小麻子的話,這樣才能占盡便宜撈盡好處?開了這個先河,是真正的後患無窮啊!

更讓小麻子憤怒的還有一點,那就是鰲拜的立場忽然改變,本來看在同坐一條船的份上,與小麻子矛盾日益尖銳的鰲拜,這次還是拋棄前嫌和小麻子站在同一陣線上的,對此小麻子也十分感慨和欣賞,準備著利用這一點緩和一下與鰲拜的矛盾,先安撫住這個老東西再慢慢幹掉他。可是小麻子做夢都想不到的是,議餉期間不過是才休息那麼一小點時間,鰲拜就象吃錯了藥一樣改變立場,站在了吳三桂那一邊,這麼一來,不僅徹底扭轉了稍微對小麻子有利的局勢,更讓小麻子警覺到了自己最害怕的一點——吳三桂和鰲拜聯手,內外勾結,南北呼應,推翻自己的殘暴統治易如反掌!

「皇上,酉時二刻了,要不要傳膳?」養心殿內,太監總管張萬強湊到敲腳坐在龍椅上的小麻子面前,小心翼翼的說道:「皇上,你從早上到現在就沒吃一口東西,散朝回來就這麼坐著生悶氣,保重龍體要緊啊。要不,奴才叫御膳府給你進點你最喜歡的鴨舌羹或者龍鬚湯,你隨便吃點?」

「不吃,不餓。」小麻子悶聲悶氣的哼哼。

「皇上,你一天沒吃飯,怎麼能不餓呢?」張萬強又好心說道。

「朕說不餓,就是不餓!」小麻子終於發作出來,跳起來抓起龍案上的文房四寶又摔又砸,一邊摔砸一邊紅著眼睛大吼,「朕說不餓就不餓,朕在朝上說話不算數,沒人聽,朕回到了寢宮裡,也說話不算話沒人聽麼?」

「奴才該死,奴才該死!」張萬強嚇得是魂飛魄散,趕緊雙膝跪下,連連磕頭。

「該死!你早就該死了!」小麻子總算是找到了一個發泄對象,跳起來對張萬強連打帶踢,紅著眼睛吼道:「你別以為朕真的不知道,昨天在新年大典上,你這個狗奴才是故意提醒朕尚之孝要獻董其昌真跡的,你給朕說,是誰要你這麼幹的?是不是鰲拜那個混帳老東西?你是不是想幫著他攪亂朕的第一個新年大典,讓朕下不來台,把臉丟光?!」

因為掌握情報不足的緣故,心存懷疑的小麻子自然而然的把存心攪亂新年大典的懷疑對象指到了有實際動作的鰲拜頭上。而張萬強魂飛魄散之下,趕緊拼命磕頭答道:「皇上聖明,奴才該死,奴才故意提醒皇上確實是受人指使,不過指使奴才的不是鰲中堂,而是孔四貞孔四格格。」

「孔四貞?!」小麻子呆了一呆,然後又一把將龍案掀翻,瘋狂咆哮道:「原來孔四貞也和鰲拜勾結上了,朕還有可以相信的人麼?還有可以相信的人麼?」

「鰲拜!鰲拜!鰲拜!」小麻子也是個喜歡跳躍性思維的人,忽然又把矛頭指向了罪魁禍首鰲少保,瘋狂踢著出氣筒張萬強狂吼,「朕不殺你,誓不為人!誓不為人!」

「太皇太后到——!」張萬強的救星終於來到,隨著殿前太監的一聲長喝,小麻子最大的靠山孝莊在蘇麻喇姑與慈寧宮太監總管李引證的攙扶下,不緊不慢的走進了養心殿中。看到孝莊到來,小麻子終於放開張萬強,快步跑到孝莊面前,張口想要說點什麼,眼淚卻不爭氣的滾滾而落,只能哽咽叫道:「祖母……。」

「乖孫兒,不要哭。」孝莊慈愛的把小麻子摟到懷中,拍著小麻子的後腦勺,柔聲說道:「乖孫兒,祖母都知道了,你今天吃了大虧。沒關係,我們愛新覺羅家從來不怕吃虧,那裡跌倒就那裡站起來,把受了的委屈和吃的虧加倍的還給敵人,不要怕,不要緊,你還年輕,還有的是時間。」

「嗯,嗯。」小麻子哽咽著答應,可還是哭個不停——這裡不得不可憐康熙一句,他畢竟還是一個剛滿十四歲的半大孩子,雖然天生陰詐歹毒,可心智始終還沒有完全成熟。

「傻孩子,用不著哭成這樣。」孝莊又安慰道:「不管怎麼說,今天的議餉你也沒有輸得太慘,給國庫省下了五十萬兩銀子,也是大功一件了。」

「孫兒……,孫兒就是不想便宜吳三桂那個老東西。」小麻子抹著眼淚,告狀一樣哽咽道:「還有那個鰲拜,本來孫兒已經把吳應熊逼得無路可退了,吳應熊也準備答應孫兒給他的二百六十萬兩軍餉了,可是鰲拜那個老東西忽然倒向吳三桂那邊,帶著滿朝文武逼朕給吳三桂加餉……。祖母,你說,鰲拜這個老東西,會不會已經和吳三桂達成了什麼秘密協定了?」

「坐下來說。」孝莊擺擺手,把小麻子拉到旁邊的椅子上並肩坐下,又用手帕親自給小麻子擦去眼淚,這才說道:「孫兒,祖母之所以剛才沒有立即過來安慰你,就是聽說了鰲拜忽然倒戈的事,覺得十分奇怪,派人去查了一下情況,這才過來看你。」

「祖母,那你查到什麼沒有?」小麻子知道孝莊手下也有一股情報隊伍,雖然遠不如自己的情報力量龐大,但勝在隱秘,讓人防不勝防。

「祖母查到,朝會休息的時候,鰲拜與他的兄弟穆里瑪見了一面。」孝莊緩緩說道:「孫兒,你留心到沒有?在朝會休息之前,鰲拜的立場是絕對傾向於你的,給了你極大的支持,可是到了朝會休息之後,鰲拜就完全改變了立場,主動開口為吳三桂求餉——這一切足以證明,鰲拜改變立場的起因,十有八九就是他與穆里瑪的那次見面。」

「那他們談了什麼?」小麻子緊張問道。

「穆里瑪是從西華門進的宮,也是在那裡與鰲拜見的面。」孝莊搖頭說道:「西華門的侍衛是鰲拜的人控制,我的眼線不敢過於靠近,只知道他們在那裡說了近一柱香時間的話,具體什麼內容沒有聽到。」

「不知道談話內容,那就沒辦法知道鰲拜為什麼倒戈啊。」小麻子大失所望。

「不要急。」孝莊陰陰的說道:「除此之外,我在宮外還有一個眼線,也送來了一個重要情報。我那個眼線是開茶館的,進宮覲見的官員大都喜歡到那個茶館歇腳聊天,他乘機替我收集到了不少重要情報——也是碰巧,就在今天早上議餉會議開始之後,穆里瑪和一個白白胖胖的年輕人進了他的茶館,要了一個雅間,趕走了兩旁房間的客人,在那個雅間裡聊了足有半個時辰!」

「白白胖胖的年輕人?」小麻子眼睛一亮,忙問道:「祖母,那這個年輕人的身份查出來沒有?」

「這個年輕人是第一次到那個茶館,是不是官員不知道。」孝莊不緊不慢的說道:「唯一知道的一點是,這個白胖年輕人是一口地道的雲南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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