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尚之信(2/2)
還好,盧大縣令到了這個時代之後,發現自己被辮子戲辮子書洗腦坑騙也不是第一次了,也算是習慣了,所以也沒驚訝太多時間,很快就回過神來拱手鞠躬說道:「下官曲靖知縣盧一峰,拜見平南王世子,世子萬福金安。」
「你的事一會再說,先站一邊去。」尚之信揮揮手,不耐煩的把盧大縣令趕到一旁,又一拍桌子,吼道:「好了,別打了,把朱賁給老子押上來!」
「扎!」堂上施刑士兵整齊答應,一起停住用刑,又把一個屁股已經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官員拖到尚之信面前。那官員嚎啕大哭,強忍著股上疼痛,掙扎著拼命給尚之信磕頭,大哭說道:「世子爺饒命,饒命!卑職招,卑職什麼都招!朝廷給世子爺送來的五千石軍糧,確實有四百多石是卑職保管不善,不小心淋了雨水霉爛了,下官賠,下官傾家蕩產也賠!」
「操你娘的,當老子不識數?」尚之信大怒,抓起公案上的筆筒子就砸到那個倒霉的惠州知府朱賁腦袋上,咆哮道:「五千石糧食,一共霉爛了一千一百九十三石四斗三升,剩下好糧食裡面,也至少攙了兩成的穀殼米糠!你才給老子承認四百石,你當老子是二?!」
「這小子心很細啊,連幾斗幾升都記得這麼清楚。」盧大縣令暗暗打起了精神,心說這個尚之信外粗里細,看來也不是一個好對付的主,我還得加倍小心才行。操,老子命怎麼這麼苦,怎麼碰上的人都一個比一個難纏?歷史上康小麻子碰上的對手卻一個比一個蠢?老天爺,你不長眼啊!
「世子爺,冤枉啊!」朱賁嚎啕大哭著說道:「卑職對天發誓,在卑職手裡,就是霉爛了四百多石啊!其他的霉爛糧食,送到卑職手裡就是這樣啊!至於在軍糧里攙穀殼攙米糠,也是送來的時候就是這樣啊!請世子爺明鑑啊,就是殺了卑職,也不敢在你面前玩這樣的花樣啊!」
「世子爺,府台大人他說的全是實話啊!」大堂上的其他官員也大哭著紛紛叫起苦來,「在世子爺你的面前,我們長几個腦袋了,敢剋扣貪污世子爺你的軍糧?真是送來的時候就已經被摻了穀殼米糠啊,在我們惠周府霉爛的糧食,我們認,加倍罰都行,但其他的糧食,殺了卑職們也不敢認啊!」
哭著喊著,幾個倒霉的惠州地方官員拼命磕頭,賭咒發誓說自己們只是保管不善導致四百多石軍糧霉爛,其他的則是別人的責任。而尚之信察言觀色,見這些倒霉蛋哭泣說話還算情真意切,不象作偽,這才又揮了揮手,喝道:「好吧,老子相信你們一次,也給你們一次機會,在你們手裡霉爛的四百多石軍糧,一天之內,加倍送到老子的軍營里!還有,把運送這批軍糧的公文找出來,老子要一個一個的查,查出誰敢讓老子的兒郎吃米糠,老子就要他全家到陰間裡去吃鬼糠!」
「多謝世子爺,多謝世子爺開恩。」幾個被尚之信打得滿屁股開花的倒霉蛋如蒙大赦,趕緊又拼命給的尚之信磕頭,痛哭流涕的向尚之信道謝。
「少他娘的廢話,還不快給老子籌糧去?」尚之信眼睛一瞪,嚇得幾個倒霉蛋官員差點尿了褲襠,趕緊捂著屁股,領著衙役師爺書辦連滾帶爬的衝出大堂籌糧去了。尚之信又罵了一句髒話,這才指指盧大縣令,命令道:「你,隨老子到後堂來。」
說罷,尚之信起身頭也不回的往後堂走,盧大縣令不敢怠慢,趕緊跟了上去,後面李天植則心領神會的帶著一大幫尚之信的親兵跟上,迅速把守住各處路口,以免旁人偷聽去了尚之信與盧大縣令的談話。
進了後堂,尚之信大模大樣的居中坐下,也不讓盧大縣令落座,只是叫親兵送來一杯茶,慢慢品了幾口,這才抬起頭來,斜著眼看看站在自己面前的盧大縣令,忽然獰笑說道:「你就是盧一峰?膽子不小啊,本世子本來還打算等回到廣州城就去找你算帳的,想不到你竟然還敢找上門來送死?」
「世子爺,你知道卑職?」盧大縣令有些驚訝的問道。
「廢話。」尚之信冷笑,「老子不光知道有你這麼一號人物,還知道在三天前,十月初三的晚上,你和老子的父親見了面,力勸父王上表朝廷,主動請求撤藩。」
「原來這小子在他的漢奸老子家裡也有眼線。」盧大縣令恍然大悟,忙微笑說道:「世子爺果然高明,料事如神,卑職佩服之至。」
「少說這些好聽的,老子早就聽膩了。」尚之信輕蔑的一揮手,又獰笑說道:「姓盧的,你的膽子確實不小,勸我老不死的爹主動請求撤藩就算了,竟然還敢跑到老子這裡來送死?你說,如果老子那個老不死的爹真的聽了你的主張,同意主動請求撤藩,那老子眼看到手的王位,不就被你給弄飛了?你自己說,老子應該怎麼收拾你,才能消此心頭之恨?」
面對出名殘暴的尚之信獰笑威脅,咱們的盧大縣令毫無懼色,胖得快要滴油的肥臉上反而露出開心微笑,不慌不忙的問道:「世子爺所言不差,卑職勸平南王爺主動上表請求撤藩,確實是有可能把世子爺的王位給弄沒了。不過下官有一點非常奇怪,世子爺剛才打的幾個地方官員裡面,有的是比卑職官職高的地方官員,代表著世子爺想弄死卑職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既然如此,世子爺為什麼不立即動手呢?」
「老子有個習慣。」尚之信的笑容益發猙獰,緩緩說道:「殺人之前,最喜歡聽那個即將被殺的人的哭喊求饒聲音,現在老子還沒聽到你的哭喊求饒聲音,怎麼捨得就這麼剁了你?」
「不見得吧?」盧大縣令也笑得益發開心,一字一句說道:「世子爺,你是聰明精細到極點的人,會象你那個老糊塗的父王一樣,認為卑職這個西選官兼平西王爺特使,是真心實意的勸他主動上表,請求朝廷允許三藩撤藩?」
尚之信收住獰笑,歪著頭看了盧大縣令許久,終於又露出一些微笑,點頭說道:「好小子,不愧是吳三桂派來的人,果然有膽有識,竟然敢在老子的面前,罵老子的老子——不過,老子就喜歡你這樣帶種帶把的!說吧,吳三桂那個老小子,派你來廣東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麼?」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章,《攤牌》。
註:李天植,史實人物,尚之信逼死尚可喜之後的廣州總兵,曾誅殺背叛尚之信投靠小麻子的廣東叛將王國棟,阻止尚之信弟尚之孝的奪權投清野心,最後與百餘廣東將士被康小麻子殺於拱北樓(現廣州北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