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再見,老將軍!(1/2)
「去死——!」
鰲拜大吼著一躍而起,左手手中的四十二斤重的厚背砍刀斜劈而下,面前那個猓猓兵同樣無比亡命,不躲不閃反而同樣大吼,巨劍橫揮去斬鰲拜跳起的雙腿,誰曾想鰲拜身中半空忽然左腳猛的抬起往下一踩,既躲開那猓猓兵橫掃而來的巨劍,又踩中劍身,將巨劍踩得往下一歪,鰲拜借勢再往空中一躍,一個前空翻徹底躲開那猓猓兵的巨劍,翻騰間厚背砍刀從由上向下劈變成下往上撩,將那猓猓兵後背活生生劈開,噴灑的鮮血,頓時又濺滿了鰲拜的滿身滿臉。
撲通,過度的力量消耗讓鰲拜這個前空翻再也無法順利完成,劈開那猓猓兵後背之後,鰲拜身上的最後一點力氣也好象徹底被抽空了一樣,直接就這麼背部朝下仰面摔在地上,摔在已經被鮮血浸潤得又濕又滑的貴州土地上,狗熊般的魁梧身體至少壓到了三四具不知來自那支軍隊的士兵屍體,半天都爬不起來。
「殺!」又一個吳軍士兵沖了上來,雙手舉刀向鰲拜腰部劈下,而鰲拜早已累得連手都已經抬不起來,即便有所察覺也連躲閃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眼睜睜看著敵人的馬刀斬向自己腰間。眼看那吳軍士兵的馬刀就要把鰲拜腰斬時,一隻大手忽然伸來,怒吼著一把抓住那吳軍士兵的馬刀,即便手指被刀鋒割得鮮血淋漓也說什麼都不肯鬆開。
「去死!」乘著這麼一點喘息的機會,鰲拜猛吸一口盈滿血腥氣味的空氣,奮力鼓起最後一點力氣,揮動厚背砍刀砍中那吳軍士兵腰部,砍刀入腹直抵腰椎,雖然鰲拜剩餘的力氣已經不足以砍斷那吳軍士兵腰椎,卻也足以讓那吳軍士兵命喪當場了。
砰,那吳軍士兵傷口夾著鰲拜的砍刀摔倒,鰲拜的蒲扇大手也無力的摔在地上,之前拼著五指殘廢為鰲拜抓住致命一刀的哈達哈也摔在了鰲拜身上。還好此刻周圍的吳軍士兵不是被殺死就是已經被殺退,鰲拜和哈達哈這才又僥倖逃過一劫,不然的話,此刻那怕再有一個最普通的吳軍士兵,也能一舉砍下鰲拜和哈達哈兩員蟎清猛將的腦袋了。
許久後,哈達哈終於爬了起來,跪倒在血泊里去扶鰲拜,但也是直到此刻,哈達哈才發現自己的右手無名指與小指一起不見了蹤影,左手又早已骨折,失血過多的右手根本扶不起鰲拜。但還好的是,鰲拜這會又恢復了一點力氣,掙扎著自己坐了起來,沙啞著嗓子問道:「怎麼樣?還撐得住不?」
「回太師,末將沒問題,一定撐得住。」哈達哈嘶啞著嗓子回答,又關切的問道:「太師,你沒事吧?剛才末將看到,好象你腿上又中了一刀,要不要緊?」
鰲拜身上豈止是又被砍中一刀那麼簡單?全身上下,從頭到腳,幾乎都已經找不到一處沒有受傷的地位了,就連胸口和腹部這樣的要害,都還插著三支已經被斬斷箭杆的箭頭!至於身體的其他部位到底還埋著多少吳軍的火槍彈丸與火器彈片,這真是鰲拜自己都不知道的問題了。可鰲拜還是同樣的回答,蒼白著失血過多的醜臉強笑道:「小事一樁,這點傷,還要不了老夫的命。」
十幾個傷痕累累的鰲拜親兵從屍體堆中爬起,踉踉蹌蹌過來,艱難的將鰲拜和哈達哈扶了一起站起,其中一個親兵咳嗽著奏報導:「太師,弟兄們,就剩這麼點了,伊桑阿,湯哈,張海波,納蘭寶幾位將軍,也都已經殉國了。」
一邊奏報一邊咳嗽著,那鰲拜親兵咳出來的全是暗紅鮮血,將胸口衣襟染得一片通紅。鰲拜關切的看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肩膀以作表彰和嘉獎,然後才抬起頭來觀察戰場,見此刻自軍的阻擊陣地基本上已經被吳軍主力壓縮到了巴江山腳下,黑暗中巴江盆地的四周雖然到處都是喊殺聲音,但是從聲音的大小與遠近判斷,被吳軍主力衝散了的清軍隊伍,再想重新聚集集結,那是說什麼都不可能了。
再回頭往巴江山頂看去時,望遠鏡早已不知道丟到了那裡又眼角中刀的鰲拜雖然看不到巴江城頭戰況,但是山頂上持續不斷的喊殺交戰聲,卻告訴了鰲拜一個殘酷的事實,清軍主力的退路巴江城,仍然沒有打通。最後看看東邊已經泛白的天際,鰲拜絕望之中又生出一種欽佩感覺,忍不住喃喃說道:「盧一峰小子,還真是個爺們,支撐了一夜,居然到現在還沒被打垮,了不起。唉,可惜你為什麼不能為我們大清所用啊?」
「太師,吳狗又上來了!」親兵們的叫喊聲打斷了鰲拜的自言自語,哈達哈也趕緊用只剩三個指頭的血手拉住鰲拜衣角,焦急說道:「太師,弟兄們沒剩多少了,你快撤,這裡交給我們頂住。」
「胡說八道!」鰲拜有氣無力的罵道:「老子在戰場上,什麼時候扔下弟兄自己跑過?」
罵著,鰲拜又踉踉蹌蹌的去揀留在吳軍士兵屍體身上的武器,不曾想哈達哈忽然對幾個鰲拜親兵耳語了幾句,三四名鰲拜親兵一轟而上,將鰲拜抬起就往巴江山上跌跌撞撞的跑,鰲拜大怒掙扎,咆哮道:「混蛋!混蛋!放開老子,放開老子!再不放開,老子殺你們全家……!」
「太師,末將先走一步了,你多保重!」哈達哈含著眼淚大喊一聲,抓起一柄已經砍卷了刃的馬刀,大吼一聲,「弟兄們,掩護太師撤退,跟我沖啊!殺吳狗!」
「殺吳狗!」吶喊著,十幾個已經連站都站不穩的鰲拜親兵跟在哈達哈身後,深一腳淺一腳的踩著遍地的屍骸血泊,跌跌撞撞的向著百倍於己的吳軍將士發動自殺衝鋒。而當他們的身影被潮水一般的吳軍將士淹沒時,被親兵們抗在身上的鰲拜也第一次號哭起來,「哈達哈,我的好兄弟啊——!」
隨著清軍阻擊隊伍的徹底崩潰,吳軍主力終於殺到了巴江城山下,將清軍主力最後這支大隊徹底壓縮到巴江山東側的緩坡之上,而當發現巴江城竟然還在胖子軍手裡,仍然死死堵住了清軍敗兵道路時,吳三桂吳老漢奸也真正的震驚了。
「一峰,一峰,你可真是太讓祖父想不到了。」吳老漢奸無比欽佩的感嘆道:「滿狗不惜代價的強攻一夜,你就硬撐了一夜,還是被滿狗前後夾擊,都楞是沒讓滿狗得手!能打出這樣的硬仗血仗,真不愧是老子的孫女婿!」
「岳父,其他的話慢慢再說吧。」胡國柱焦急的說道:「一峰的軍隊估計也差不多了,我們得想辦法趕快救他。」
「我們還有多少預備隊?」吳老漢奸回身問道。
「回岳父,早沒了。」胡國柱苦笑答道:「所有的預備隊都投入戰場了,換下去的軍隊也是傷亡慘重,疲憊不堪,就算重新派上戰場,恐怕也派不上大用場了。」
胡國柱這話倒是大實話,短短兩天兩夜時間內,吳軍主力與清軍主力連番血戰,從安順盆地一直打到巴江盆地,三百多里路的血戰追擊下來,吳軍主力即便再占有火器優勢與心理、士氣優勢,這會也個個都是累得筋疲力盡,虛弱不堪,情況比之清軍主力確實也好不到那裡去。尤其是在巴江之戰中,吳軍更是與狗急跳牆的清軍敗兵拼了一個魚死網破,雖然最終還是沒讓清軍主力這條大魚衝出漁網,但是漁網本身也受到了嚴重的創傷了。
借著微明的天色,騎在馬上的吳老漢奸環視戰場,整個巴江盆地已經到處都是殘槍斷旗,鋪滿了雙方士兵的屍體,血水流滿溝渠坑窪,將土地浸泡得又濕又滑,無數的傷兵躺在屍山血海之中悽慘呼救,除了盆地邊緣還有零星戰鬥之外,幾乎已經找不到一支還能派上戰場的吳軍隊伍了,幾乎的吳軍將士都是筋疲力盡的坐在血窪屍山上喘息休息,就連打掃戰場搜救傷兵一時半會都已經派不出人手。
吳老漢奸再回頭去看正前方時,卻見自軍隊伍雖然已經將巴江山包圍得水泄不通,但因為體力消耗過大,驍勇如高得捷、吳應旌和衛朴,勇猛如馬寶和猓猓兵等各支隊伍,雖然都還在拼命衝殺,卻都已經無法向更加疲憊的清軍隊伍發出致命一擊了。而在巴江山頂,此刻的喊殺聲雖然遠沒有之前響亮嘈雜,但是巴江城外還是在人頭涌動,盧胖子的盧字大旗依然在巴江城西門城樓飄蕩,代表著巴江城仍然沒有失守,清軍仍然在向著巴江發動進攻。
稍微沉默後,吳老漢奸忽然說道:「國柱,你錯了,我們還有一支預備隊,體力充沛的預備隊。」
「那裡?」胡國柱驚訝的四下觀望,見四面八方全都是或坐或躺筋疲力盡的吳軍隊伍,說什麼都沒發現吳老漢奸說的那支體力充沛的預備隊。
「就在這裡。」吳老漢奸緩緩說道:「孤的五百衛隊,他們一直都沒有參戰,體力都還很充足,至於主將嘛,孤也沒有參戰,體力也很充沛。」
「岳父,難道……。」胡國柱大驚失色,驚叫道:「難道岳父你要親自上陣,親自帶著這五百衛隊去衝鋒陷陣?」
「要救一峰,也只有這個辦法了。」吳老漢奸斬釘截鐵說道:「孤衝上去後,這裡就交給你了,等孤衝進巴江城裡穩固了防線,你也讓軍隊就地防守,待到將士的體力恢復或者應麒、世綜他們的後隊抵達,看我在巴江城放火為號,再發起總攻殲敵不遲。」
「岳父,不行,太危險了。」胡國柱趕緊反對。
「王爺,讓末將去吧。」吳老漢奸的衛隊長魯蝦也站了出來,勸阻道:「請王爺繼續留下指揮,讓末將衝上去救盧大人。」
「不,一峰是我的孫女婿,將來要留給孤的兒子孫子用的,孤一定要親自去救他。」吳老漢奸難得斬釘截鐵一次,拔刀跳下戰馬,果斷命令道:「魯蝦聽令,帶上孤的衛隊,扛上孤的大旗,隨孤去救巴江城!」
魯蝦等人無奈,只得全體拔刀下馬,又扛起吳老漢奸的吳字大旗,以吳老漢奸為中心組成衝鋒隊形,吳老漢奸卻推開衛兵越眾而出,站到隊伍最前端,舉刀大吼道:「將士們,隨本王沖!目標,巴江城!殺啊——!」
「殺啊——!」吳老漢奸的五百整齊大吼,高舉著雪亮馬刀,抗著王旗跟在吳老漢奸身後,向著巴江山東坡衝鋒而上。
吳老漢奸親自率軍衝鋒,這下子可把前面的吳軍將士給嚇壞了,紛紛上前勸說阻攔時卻被吳老漢奸一腳踢開,而山上的清軍士兵則是一片大亂,說什麼也沒想到敵軍主帥會在此刻親自上陣,不過也有不少清軍的驍將勇將精神大振,大吼大叫道:「吳三桂老賊親自來了,殺了他,砍了他,砍了他給弟兄報仇!」
人頭涌動間,吳老漢奸的衛隊已經殺上巴江山緩坡,雖說長達兩里以上的巴江東坡之上已經擠滿了清軍殘兵敗將,擁擠得水泄不通,連插進一根針都十分困難,可是體力充沛的吳老漢奸衛隊衝上山後,卻好象一把燒紅的尖刀切開凝固的白豬油一樣,輕而易舉的就從清軍隊伍殺出一條雪路。尤其是沖在最前面的吳老漢奸,那更是這把尖刀最鋒利的刀尖,馬刀舞得虎虎生風,搏戰進擊兇猛有力,勇猛不讓當年闖陣救父,所到之處,當者無不披靡,讓無數想要殺掉吳軍主帥建立不世奇功的清軍將士化為刀下亡魂,吳老漢奸身後的衛隊士兵也個個都是爭先恐後,虎入羊群一般砍殺周圍清軍士兵將領,快速向著巴江山頂挺進。
看到吳老漢奸親自上陣還這麼勇猛,吳軍將士自然是士氣大振,吼聲如雷,全然忘記了身上的傷痛疲倦,一個勁的只是拼命向前猛衝猛砍,殺得面前清軍人仰馬翻,鬼哭狼嚎,也為吳老漢奸衛隊大大減輕了壓力。山坡上的清軍徹底大亂,既攔不住吳老漢奸衛隊衝鋒突襲,更擋不住吳軍大隊全面前壓,鰲拜和勒爾錦等清軍將領手忙腳亂,拼命驅使指揮,無奈隊伍已然大亂,即便是聽從指揮的將領士兵無法趕到陣地列隊阻擊,只能眼睜睜看著吳老漢奸越沖越深,與巴江城越來越近。
占著體力充沛的巨大便宜,體力崩潰的清軍將領士兵在吳老漢奸衛隊面前幾乎沒有一點抵抗之力,不過吳老漢奸在衝殺間的勇猛表現,也讓鰲拜等清軍將領暗暗心驚兼欽佩,都已經六十歲的人了,閃躲騰挪還是矯健不讓當年,生死搏殺之間更是威風凜凜,手下幾無一合之將,無數清軍士兵將領上前阻攔,都被這個臭名昭著的老漢奸三下五除二砍得身首分家,偶爾有幾個清兵能夠近身,也都被吳老漢奸身邊的衛士迅速補漏砍翻砍倒,繼而剁成肉醬,使得吳老漢奸親自率領的貼身衛隊就這麼直直的,不走半點彎路的直接殺上巴江山上部。
「老夫死了之後,天下還有何人能擋住此賊?」看到吳老漢奸在亂軍叢中的悍勇表現,鰲拜心頭情不自禁的打起顫來,忍不住喃喃低聲說道:「老夫不怕死,可是老夫死了以後,大清還有什麼人能擋住這個老賊?希望皇上能聽老夫的話殺掉吳應熊吧,這樣的話,我們大清才也許有最後一線希望啊。」
當金色的陽光穿過濃厚雲層,射上西山之顛時,已經殺得滿身滿臉是血的吳老漢奸終於第一個衝到了西江城下,而出現在吳老漢奸面前的,卻是一副比地獄還要恐怖的景象,城牆下,層層疊疊的屍體已經堆得比城牆還高,鮮血匯成溪流,順著山道緩流淌,輕而易舉的淹沒吳老漢奸腳背,但是屍山之上,胖子軍將士卻還是在與清軍士兵做著生死搏殺,喊殺聲嘶啞而又沉悶如雷,讓人無法十步之外的任何聲音。
「好孫女婿,打得漂亮,打得夠狠,沒給老子丟臉!」哈哈狂笑一聲,吳老漢奸一刀揮出,讓旁邊一個企圖偷襲自己的清軍哨長腦袋飛上半空,狂笑著大步踏上屍山,「將來老子就是咽氣了,也可以放心閉眼了!」
當吳老漢奸的吳字大旗出現在屍山之頂時,整個巴江盆地沸騰了,吳軍將士歡聲如雷,清軍士卒則士氣徹底崩潰,無數將領士兵拋下武器,掩面嚎啕大哭,「逃不掉了,打不過了,死就死吧,不打了,再也不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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