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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再見,老將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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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吳老漢奸的吳字大旗出現在屍山之頂時,整個巴江盆地沸騰了,吳軍將士歡聲如雷,清軍士卒則士氣徹底崩潰,無數將領士兵拋下武器,掩面嚎啕大哭,「逃不掉了,打不過了,死就死吧,不打了,再也不打了。」

有了吳老漢奸衛隊這支生力軍加入,踏屍攻城的清軍隊伍終於徹底死了攻破巴江逃命的心思,號哭著扔下武器逃下屍山,潮水一般向下撤退,吳老漢奸衛隊乘機接過陣地,瘋狂砍殺不肯退卻的清軍將領士兵,而剛才還在與清軍士兵亡命搏殺的胖子軍將士則或是歡聲雷動,或是連叫喊歡呼的力氣了,直接就這麼摔倒在屍山城牆上,象狗一樣張開嘴巴,吐出舌頭,大口大口的喘息,還有許多的胖子軍將士流下了眼淚,掩面大哭,慶幸自己終於死裡逃生。

「祖父,祖父。」吳老漢奸四處尋找盧胖子下落的時候,一個全身上下已經染滿鮮血的胖子抗著胖子軍軍旗,跌跌撞撞的跑到了吳老漢奸面前行禮,抱著吳老漢奸的雙腿嚎啕大哭,「孫婿不孝,有勞祖父親自闖陣施救,讓祖父身冒奇險,孫婿不孝,孫婿死罪……。」

「起來。」吳老漢奸一把揪起盧胖子,大笑說道:「你如果也算不孝,那這世上就沒有孝順孩子了,快讓爺爺看看,我這孫女婿現在怎麼樣了?」

盧胖子現在的模樣確實也有夠狼狽的,臉上身上到處都是血點、血跡和污漬,前胸後背還有好幾處或深或淺的傷口,疲憊的小眼睛中儘是血絲,喊話過多的嘴唇起皮,乾裂出血,最慘的還是盧胖子手裡的胖子軍旗,旗杆上面至少有十幾條刀痕,旗面更是被射成了蜂窩一般,可還是被盧胖子象寶貝一樣的緊緊攥在手裡,摟著懷裡——沒辦法,軍旗就是軍隊的靈魂,軍旗一倒,士氣立時崩潰,胖子軍還拿什麼堅守巴江城?

「好!」吳老漢奸重重一掌拍在盧胖子肩膀上,讚許道:「打得好!打得頑強!以後,老子可以放心把軍隊交給你了,沒給老子丟臉,也沒給老子們平西王府丟臉!」

「全賴將士用力,孫婿沒什麼功勞。」盧胖子假惺惺的謙虛,又關心的問道:「祖父,你沒受傷吧?要不要上藥包紮?孫婿這裡有朱神醫的止血神藥。」

「這些事慢慢再說,先看下面的情況。」吳老漢奸全身濺滿鮮血,剛才在戰場上又一直在全神貫注殺敵衝鋒,這會真是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沒有受傷了。

揮手打斷盧胖子的嘮叨羅嗦之後,吳老漢奸回身走上比城牆還高的屍山頂端,發現清軍已經完全放棄了向巴江城衝鋒突圍——沒辦法,巴江城獲得生力軍增援,疲憊得幾近虛脫的清軍自然不會來白白送死了。而在巴江山下,吳軍隊伍也停止了向前逼壓,就地防禦休息,等待體力恢復,山坡上的清軍將領士兵則紛紛四散逃命,向著巴江兩側的高山攀爬,賭上性命看自己能不能僥倖穿過貴州的深山老林逃命。但還是有一部分清軍士兵不肯翻山越嶺到原始森林中白白送死,正在慢慢向著山腰中段聚集,看模樣還想再做亡命一搏。

「祖父,應該遣使招降。」盧胖子湊上來,沙啞著嗓子建議道:「滿狗走投無路,把他們全部消滅,我們肯定也要損失不少,不如派個使者去和滿狗交涉,答應饒他們不死,將來放他們回家,讓他們放下武器投降。」

「放他們回家?」吳老漢奸瞪了一眼盧胖子,呵斥道:「剛誇了你兩句就馬上昏頭了,這些都是滿狗的精銳,也是滿狗軍隊的種子,隨便放一個回去,要不了半年就又能拿起武器,帶出一支隊伍。到時候不放的話失信於天下,放了的話又是禍害,豈不兩難?」

「祖父,可以砍掉他們的雙手大拇指。」盧胖子舉起雙手,解釋道:「祖父,你還記得孫婿當初向你說過的做法不?人的雙手只要失去拇指,就會失去八成以上的力量,砍掉他們的雙手拇指,既不違背諾言,又可以永除後患。」

說到這,盧胖子又低聲補充一句,「祖父,俘虜了這隊滿狗精英,還有一個用處就是可以拿他們當人質,用他們把世子和小世孫換回來,這些滿狗個個都是達官顯貴,他們的父母親人一起向麻子皇帝施壓,麻子皇帝不敢不答應。」

盧胖子提到了被小麻子扣押的吳應熊和吳世霖,子息十分艱難的吳老漢奸難免大為心動,盤算半晌後,吳老漢奸點頭說道:「那就派一個使者去試試吧,你看派誰去比較合適?」

「我……。」盧胖子本想自告奮勇,但是考慮到自己害死了那麼多滿狗精英,萬一談判不成,自己這顆腦袋可就鐵定要人頭落地了,所以又趕緊閉上嘴巴,開始重新考慮人選。

「王爺,東家,讓學生去吧。」吳老漢奸和盧胖子身後響起了一個沙啞的聲音,認真說道:「學生定然不辱使命,力勸山下這隊滿狗放下武器投降。」吳老漢奸和盧胖子回頭一看,卻見自告奮勇這人竟然是昨天夜裡為胖子軍立下大功的丑師爺王少伯。

片刻之後,王少伯打著一柄白旗孤身下山,走向已經開始重新組織的清軍隊伍,而清軍隊伍先是人頭涌動,似乎想要衝上來把王少伯砍死,但不只是誰下了命令,這些清兵最終還是讓開道路,讓王少伯走進了清軍隊伍深處。而在此時,巴江城西南面的官道之上旗幟飄動,又有一支吳軍隊伍趕來,只是沒有見到吳老漢奸的點火信號,沒有立即投入戰場發動強攻。

七上八下的緊張等待了許久之後,王少伯終於打著白旗走出清軍隊伍,重新回到巴江城的屍山上,見到吳老漢奸之後,王少伯第一句話就是苦笑,說道:「王爺,東家,學生長這麼大了,還真是聽到這樣的古怪要求,學生不敢代王爺做主,請王爺示下。」

「什麼古怪要求?」吳老漢奸驚訝問道。

「學生見到了鰲拜。」王少伯苦笑答道:「他同意以王爺放下面這隊滿狗活命為條件,率領全軍將士放下武器下山投降,但他又提出了一個要求,就是王爺你必須馬上把他處死!」

「馬上把他處死?」吳老漢奸有些傻眼,驚訝問道:「鰲老頭瘋了?既然同意投降了,為什麼還要本王馬上把他處死?」

「祖父,鰲拜沒瘋。」盧胖子沉聲說道:「他只是不想被俘受辱,也不想被王爺你當做人質交換,讓他回到北京城去遭受更大的羞辱。」

三姓家奴吳老漢奸沉默不語,許久之後,吳老漢奸才低聲說道:「去告訴鰲拜,他率隊投降之後,老夫許他自盡,在他死後,老夫也會厚殮於他。」

王少伯躬身答應,打著白旗重新下山,再一次走進清軍隊伍之中,這次沒過多少時間,山腰上的清軍隊伍中就有了反應,無數的清軍士兵嚎啕大哭,還有人奔走向著中央靠攏,情緒十分激動。但是又過了許久後,終於還是有清軍士兵放下了武器,哭泣著緩緩走向山坡,到吳軍陣前舉手投降,開始只是一兩個,後來越來越多,匯聚成流,全都是放下武器到吳軍陣前投降,最後只剩下十幾人圍在王少伯身邊,死活不肯動彈。

又等了許久,直到吳軍隊伍上山,到山腰處把那十幾人包圍,吳老漢奸才領著盧胖子等人踏著滿地屍骸下山,緩緩走到山腰處,吳軍士兵行禮讓道間,盤腿而坐的鰲拜也終於出現在了吳老漢奸與盧胖子的面前。

明顯看得出來,鰲拜身上的衣甲是經過重新整理的,血跡斑斑的破碎盔甲穿得十分整齊,花白的辮子也重新辮過,還有臉上和鬍子上的血漬污跡也被小心擦得乾乾淨淨,讓吳老漢奸和盧胖子都能看清他現在的臉上表情,安詳得就象是當年盧胖子第一次與他見面時的平靜表情,即便是見到吳老漢奸和盧胖子一起出現在了面前,鰲拜的表情還是那麼平靜如水,不見半點波瀾。

站在鰲拜面前凝視了許久,吳老漢奸終於緩緩說道:「鰲中堂,何必呢?你如果願意投降,為我所用,我可以擔保你不會受到半點污辱,更不會把你交給康熙小麻子,你為什麼堅持還要這樣?」

「忠臣不事二主,大丈夫馬革裹屍還,何憾之有?」鰲拜平靜反問,又淡淡說道:「只望王爺遵守諾言,不要殺害投降的八旗將士,放他們回家,讓他們回家與家人團聚。」

吳老漢奸重新沉默下來,許久後,吳老漢奸緩緩說道:「傳本王鈞旨,所有歸降大清將士,不得虐待,不得隨意傷害,違令者,斬。」

周圍吳軍將士整齊答應,鰲拜醜陋的粗豪老臉上也終於露出些欣慰笑容,輕輕說道:「謝王爺,老夫的右手已經斷了,左手不方便,還是請王爺幫老夫一把吧。」

「本王什麼時候親手殺過俘虜?」吳老漢奸不服氣的反問。

「那就請王爺的部下動手吧。」鰲拜笑笑,又瞟瞟吳老漢奸旁邊的盧胖子,微笑說道:「盧小子,你來幫老夫一把如何?貴州決戰,你對你們王爺來說是居功至偉,老夫雖然是你的敵人,對你也是十分欽佩,能死在你的手裡,老夫也可以瞑目了。」

盧胖子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點了點頭,吳老漢奸將手中寶刀遞給盧胖子,說了一句,「等老夫走遠再動手,人頭示眾後厚殮。」說罷,吳老漢奸領上衛隊揚長而去。

直到吳老漢奸的隊伍走遠,盧胖子才走到鰲拜側面,雙手舉刀,沙啞著嗓子說道:「老將軍,準備好了嗎?晚輩要動手了。」

「且慢。」鰲拜忽然喝住盧胖子,稍微扭頭,斜瞟著盧胖子說道:「盧小子,看得出來,以你的智謀韜略,將來前途必然不在老夫之下,老夫在臨死之前,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老將軍請說,晚輩盡力而行。」盧胖子沉聲答道。

「他日,若是你第一個攻破北京。」鰲拜緩緩說道:「你能不能答應老夫,少造殺戮,放我們滿人一條活路?」

盧胖子猶豫,許久後,盧胖子才沙啞著嗓子說道:「老將軍,對不起,你們滿人造的罪孽太多了,為了我們被無辜屠殺的漢人,也為了華夏民族的子孫後代,你這個要求,晚輩不能答應。」

「是嗎?」鰲拜表情一陣黯淡,苦笑著低聲說道:「這麼說來,老夫只有祈禱奇蹟出現,不是你第一個攻破北京城了。也只有祈禱皇上不要再糊塗行事,逼著你們漢人對我們滿人趕盡殺絕了。」

苦笑完了,鰲拜盤腿身體一正,昂起腦袋,大聲說道:「盧小子,動手吧!利落點!」

「老將軍,再見了!」盧胖子大吼一聲,雙手握刀奮力砍下,狠狠劈中鰲拜後頸。

鮮血噴涌間,鰲拜人頭飛起,醜臉之上,竟然還浮現出了一絲微笑,解脫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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