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往死里坑(2/2)
「安王爺言之有理。」尚老漢奸高舉雙手贊成,「吳侍衛,你是不知道老夫那個不孝女婿有多奸詐,在吳三桂老賊沒砍下他的腦袋之前,就連老夫都不敢肯定,他到底是不是在耍苦肉計?如果證明了吳狗的火器機密確實已經被盧一峰狗賊泄露,那麼吳侍衛請放心,老夫就是在廣東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個冒充我們從盧一峰狗賊那裡騙到火器機密的騙子找出來,獻給主子千刀萬剮!」
面對岳樂和尚老漢奸的誓言,吳丹不置可否,只是對尚老漢奸說道:「老王爺,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借一步說話?當然可以。」尚老漢奸先是一楞,然後猛然醒悟,趕緊答應,並把吳丹請到後堂,撇開眾人與吳丹單獨談話。
「老王爺,主子口諭。」吳丹擺出嚴肅表情,尚老漢奸不敢怠慢,趕緊雙膝跪下,磕頭說道:「奴才尚可喜,跪領皇上口諭,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南王,皇上問你。」吳丹沉聲問道:「安郡王岳樂來到廣東之後,可曾流露怨上之意?或有不臣之舉?」
「主子問這個幹什麼?」尚老漢奸先是打了一個激靈,然後趕緊磕頭,老實答道:「奴才回稟主子,就奴才所知,安郡王對主子忠心耿耿,不敢懷有怨上之意,偶有瞞君之舉,也在奴才勸說之下改正。」
「很好。」吳丹滿意點頭,又壓低聲音說道:「主子再問你,安郡王可有獨吞吳狗火器機密可能?比方說,瞞著你,或是單獨行動,或是與你部下勾結,打著你的名號,暗中從盧一峰狗賊那裡騙走吳狗火器機密?」
「主子對安王爺疑心到了這個地步?」尚老漢奸又打了一個激靈,猶豫了片刻後,忠心好奴才尚老漢奸終於還是磕頭說了老實話,「回主子,奴才無能,安王爺或是單獨行動,或是與奴才部下勾結,暗中從盧一峰狗賊處騙走吳狗火器機密,是有可能,但奴才並未發現跡象。另外,奴才斗膽認為,以安王爺的為人與對主子的忠心,應該不會幹出這事。」
「果然是老糊塗了啊。」吳丹暗嘆一聲,無可奈何的從懷中又掏出一道聖旨,捧在手中說道:「皇上密旨,平南王跪聽。」
「奴才尚可喜接旨。」尚老漢奸大吃一驚,趕緊再次磕頭。
「平南王尚可喜聽旨。」吳丹念道:「令你即刻將安郡王岳樂拿下,打入囚車交一等侍衛吳丹押赴京城,安郡王及其同黨若有反抗,你可即刻斬殺!欽此!」
「什麼?」尚老漢奸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壓低聲音驚叫道:「吳大人,主子太匆忙下定論了吧?現在吳狗那邊火器機密究竟是否已經泄露,還有是否是被安郡王獲得並加以隱瞞,都還沒有定論,怎麼能現在就把安郡王拿下?」
「老王爺,你不知道情況。」吳丹無奈的搖頭,苦笑說道:「安王爺的女婿察哈爾親王布爾尼已經反了,有證據顯示,安王爺此前已經和布爾尼有所勾結,並且還想約吳三桂一起起兵,皇上再不趕快把安王爺拿下,不僅事態更加難以收拾,老王爺你也得受他連累啊。」
「還有。」吳丹看看張口結舌的尚老漢奸,補充提醒道:「老王爺,你還沒有謝恩。」
「奴才……,領旨謝恩。」尚老漢奸終於回過神來,磕了一個頭後,尚老漢奸馬上跳了起來,快步沖回大廳,吳丹怕出意外趕緊跟上,同時摸了摸懷裡的第三道聖旨——命令隨行武士即刻處死尚老漢奸的聖旨!不過還好,尚老漢奸衝進大廳後,馬上就大喝道:「來人!」
「在!」門外進來幾名王府衛士,一起抱拳答應。
「把安王爺拿下!」尚老漢奸往岳樂一指。
「老王爺,你說什麼?」岳樂差點沒跳起來。那幾個衛士也是面面相覷,懷疑自己們聽錯了命令,尚老漢奸卻怒吼道:「還楞著幹什麼?拿下!」
「扎!」幾個衛士終於答應,一起撲上把岳樂按在地上,岳樂嚇得魂飛魄散,大喊道:「老王爺,你瘋了?你為什麼要拿我?」
「為什麼拿你,你自己心裡明白。」尚老漢奸表情猙獰的說道:「安王爺,看來老夫還真是看走眼了啊,你的膽子確實不小啊,竟然還敢勾結吳三桂老賊和布爾尼狗賊謀反?」
「我?謀反?」岳樂幾乎嚇昏過去,大吼道:「老王爺,你是不是瘋了?我和吳三桂老賊不共戴天,怎麼可能和他勾結謀反?還有布爾尼,我和他至少有兩年沒見面了,怎麼可能和他勾結謀反?」
「安王爺,這樣的話,你還是等回到京城,去對刑部和宗人府說吧。」吳丹站了出來,好心勸道:「安王爺,如果你聰明的話,我想吳狗的火器機密你還是趕快交出來吧,那東西對主子有多重要你非常清楚,只要你肯交出來,相信主子看在同宗份上,一定會赦你不死。」
「我沒有,我沒有啊!」岳樂拼命掙扎,帶著哭腔大喊道:「老王爺,吳大人,天地為證,我真沒有拿吳狗的火器機密啊!這是吳狗的詭計,是盧一峰狗賊的詭計啊!我是被冤枉的,被冤枉的啊!」
「安王爺,你喊冤也沒用了。」吳丹搖頭,又提醒道:「安王爺,你最好不要掙扎,也不要亂來了,不然的話,老王爺可是接到了旨意,可以把你先斬後奏的。」
「先斬後奏?」岳樂如遭雷擊,然後猛然醒悟,撕心裂肺的痛哭哀嚎起來,「盧一峰,你這個狗賊,你是往死里坑我啊!本王到底是那裡招惹到你了,你怎麼能用這樣的毒計來陷害我啊?狗賊,你這個奸賊,奸賊啊——!」
再這麼哭喊也沒用了,攤上了布爾尼這樣的倒霉女婿,又碰上了盧胖子這樣的極品敵人,岳樂再怎麼喊冤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不過也沒辦法,擁有兵權的宗室大將背上企圖謀反的嫌疑,再怎麼昏庸的帝王也不會掉以輕心,更何況連對自己兒子都不放心的康麻子了。所以咱們倒霉的安王爺也只能無可奈何的被衛士拿下,然後再打入囚車,由傳旨欽差吳丹押往京城受審。
也是到了這個時候,見尚老漢奸確實沒有謀反心思的吳丹才對尚老漢奸說了實話,「老王爺,主子還有旨意,岳樂的差使由貝勒勒爾錦接替,勒貝勒現在就在贛州城裡,我把消息送到贛州之後,他會馬上南下廣州,接替岳樂與你聯手統率廣東軍隊,希望你們能齊心協力,為國盡忠。」
「勒貝勒就在贛州城裡?」尚老漢奸嚇出了一身冷汗,心說勒貝勒肯定不是一個人來的吧?為了防範吳三桂老賊殺入江西,主子在江西部署有重兵,我如果不肯接旨,勒貝勒會不會就帶著江西軍隊殺進廣東了?
同樣被嚇出一身冷汗的還有尚老漢奸的寶貝兒子尚之信,在看到岳樂只不過稍微沾上一點獨吞吳軍火器機密嫌疑和謀反嫌疑,就馬上從一個王爺變成一個階下囚後,尚之信心裡也不禁打鼓——若論嫌疑,不管是吞沒火器機密還是謀反,自己的嫌疑可都比岳樂大得多,要是那天吳軍那邊也對自己來一個離間計,老頭子還不把自己的皮剝了送去給滿狗皇帝當人皮燈籠?
雖然暈頭轉向的被打入了囚車押出了廣東,但岳樂還是抱有那麼一線希望的,認為這件事如果真是盧胖子苦肉計的話,那麼等到盧胖子被押進武昌城後,只要看吳老漢奸怎麼處置盧胖子,自己的冤屈自然也能得到洗刷——畢竟,吳老漢奸不會真的殺掉盧胖子這麼一個得力走狗吧?如果吳老漢奸不殺這條得力走狗,盧胖子用苦肉計陷害自己並且掀起東南大亂的真相,自然也會大白於天下了。
希望歸希望,可是在北上途中終於聽到盧胖子被押到武昌城的處境後,岳樂終於絕望了,再一次嚎啕大哭起來,「盧一峰狗賊,你真是把我往死里坑啊!這一次,我真是長一百張嘴也說不清楚了,跳進黃河也永遠洗不清了!」
岳樂是絕望,盧胖子押回武昌城後發生的事傳到廣州後,尚老漢奸父子和接替岳樂掌管廣東滿兵的勒爾錦,卻是徹徹底底的暈頭轉向了,父子同僚一起都是都是戰戰兢兢,彼此猜疑,互相提防如臨大敵,本來還保持得勉強不錯的士氣和鬥志都是徹底崩潰渙散,一心只是提防對方,防著對方對自己突然下手,全然忘記了北方還有耿精忠這麼一個主要敵人,不要說反攻潮州、漳州牽制耿精忠了,耿精忠不分兵來打廣東,廣東清軍各部就得高喊阿彌陀佛了。
廣東內亂,自然便宜福建,耿精忠擺脫了南線威脅之後,也得以專心北上,措手不及的溫州、處州和台州等浙南重鎮接連淪落,鄭經的水師在浙江沿海頻頻出擊,牽制襲擾,金華告急,寧波告急,紹興告急,浙南告急,全浙告急!急紅了眼的康麻子也只剩下了一個選擇,從唯一兵力充足的湖廣戰場抽調軍隊沿江而下,撲滅耿精忠的反叛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