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返回岳州(2/2)
「快起來,快起來,用不著行這樣的大禮。」劉玄初趕緊攙起盧胖子和線虞兒。旁邊吳老漢奸卻陰陽怪氣的說道:「一峰,線侄女,有了老師就忘了王爺了?見你們小夫妻的老師是磕頭,拜見本王就打個千,隨便敷衍一下就行了?」
胡國柱和方光琛等人一起大笑,盧胖子卻尷尬萬分,趕緊又拉著線虞兒重新行禮,吳老漢奸揮手笑道:「罷了,你們師生久別重逢,先到外面去敘敘舊吧,其他事一會再說。線侄女留下,老夫有些話要對你說。」盧胖子和線虞兒答應,盧胖子和劉玄初出門到二樓的觀景走廊上密談,線虞兒則留在了三樓,與吳老漢奸等人談話。
「為師是兩天前到的岳州。」找到了一個安靜的地方站定,劉玄初向盧胖子低聲介紹起自己的情況,「王爺兩個月前派人送信回昆明,要求為師領著郭壯圖的兒子和幾個平西王府的重要成員在十月十八前抵達長沙侯命,按時抵達岳州後,為師這才知道你們已經展開了渡江大戰,又匆匆趕到了岳州。」
「十月十八?」盧胖子眉毛一揚,低聲說道:「這麼說來,兩個多月前,王爺就已經決定召開這個大會了。」
「只有這個解釋。」劉玄初點頭,又低聲說道:「你在曲靖府的民政副手陳斗也被王爺點名被我叫來了,不過他今天沒來岳陽樓,一會你回到城裡,相信就能和他重新見面。」盧胖子點頭,心裡則頗有些疑惑,陳鬥不過是一個代理知府,吳老漢奸幹嘛要點名讓他參加這個重要會議?
「還有一個人也來了,至於是誰為師就不說了,一會你回城就知道了。」劉玄初笑著補充一句,賣了一個關子,又低聲說道:「一峰,以你的聰明,相信早就猜出王爺召開這次大會的目的了,你說說,我們應該建議王爺怎麼選擇?」
「繼續向滿狗稱臣是不可能了,從此剪辮蓄髮那是肯定的。」盧胖子答道:「至於剩下兩個選擇,關鍵就要看王爺自己了,如果王爺心裡已經拿定了主意,我們再怎麼勸也不會有用。」
「為師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如此啊。」劉玄初嘆了口氣,低聲說道:「王爺稱帝,名譽上雖然倒是馬上好聽了,但天下人能心服口服了?明亡未久,各地百姓士子思念前明者不計其數,如果能打出反清復明旗號,那怕是尊一個假朱三太子當皇帝,那也能立即拉攏一大批百姓士子之心,對於我們光復中原有著莫大助力。為師現在最擔心的,就是王爺為了貪圖一個虛名,丟了西瓜,揀了芝麻。」
盧胖子不敢搭腔,因為盧胖子到現在還摸不清楚吳老漢奸的心裡所想,生怕下錯了注觸怒了吳老漢奸,讓自己爭取獨立領軍的機會前功盡棄。可劉玄初卻不象學生這樣是塗了油的肥泥鰍,又低聲說道:「不過為師看得出來,王爺現在也是猶豫萬分,既想稱帝過一把癮,又擔心人心不服,更怕喪失盟友支持,所以為師要你在這次大會上,必須和為師站在一起,旗幟鮮明的擁護王爺打出反清復明旗號,不要讓王爺犯糊塗,做錯事!」
「學生盡力。」盧胖子愁眉苦臉的答應,心裡則在哀嚎,自己怎麼就攤上了這麼一個愛出難題的老師呢?上次逼反耿精忠僥倖成功,這次又要自己旗幟鮮明的反對吳老漢奸立即稱帝,這賭注要是押對了還好,押錯了,自己在吳老漢奸面前苦心經營的忠心聽話印象,可就徹底的前功盡棄了。
「一峰,為師知道你圓滑為人,更知道你不想觸怒王爺。」劉玄初看出盧胖子的猶豫心思,不放心的叮囑道:「但這事關係太大,關係到我們師徒驅逐韃虜的壯志大業,所以為師再強調一句,你如果還當為師是你老師的話,你就不要再當騎牆派腳踩兩條船了,必須得和為師堅決站在一起!」
「學生謹遵師命。」盧胖子恭敬答應,心裡則在琢磨,「我上輩子,該不會是欠這個老師八吊錢沒還,所以這一世得加倍還吧?」
又和劉玄初商量了幾句,了解了雲貴大後方現在的具體情況後,盧胖子和劉玄初再次回到岳陽樓的三樓,然而進樓之後,盧胖子卻驚訝的看到線虞兒正雙膝跪在吳老漢奸面前,眼圈紅通通的,臉頰上掛有淚水,顯然剛剛才哭過,盧胖子不由驚訝問道:「虞兒,你怎麼了?怎麼哭成這樣?」
線虞玄回頭看了盧胖子一眼,紅唇微動,美目中卻忍不住又流出了兩行淚水。最後,還是吳老漢奸為線虞兒解釋道:「一峰,多安慰一下她吧,祖父剛才告訴了她一個壞消息,昨天剛收到的消息,她的父親線國安老將軍,已經在南寧病重不治了。」
「啊!」盧胖子驚叫出聲,「線老將軍過世了?」
吳老漢奸沉重點頭,線虞兒卻忍不住哭出了聲,盧胖子慌忙上前將她攙起,拉起她的小手溫柔撫摸,尋思如何安慰。吳老漢奸嘆氣道:「線國安老將軍,也算是本王在廣西唯一看得起的老將軍了,他的過世,本王也十分心疼,所以一峰,祖父剛才已經將線姑娘收為了義孫女,讓她的弟弟線奇宇接替他父親的職位,等到成年之後再走馬上任,以後她們姐弟兩人,祖父可就要託付給你了。」
「祖父請放心,孫婿一定會盡力照顧線姑娘和奇宇兄弟。」盧胖子慌忙行禮答應,心裡也頗有些感激吳老漢奸替線虞兒考慮得周到。
「這樣就好。」吳老漢奸點頭,又吩咐道:「其他事你回去等通知吧,你先送本王的孫女回岳州城去,順便在岳州給線老將軍搭一個靈堂祭奠,本王會抽時間去靈前上香。還有,你和線姑娘雖然還沒有正式成親,但線姑娘對你的深情厚意你不能不報,所以你得給線老將軍披麻戴孝,行孝子事。」倒霉女婿盧胖子乖乖答應,攙著線虞兒下樓回城,到禮曹官員給自己安排的宅院為線國安搭建靈堂祭奠。
………………
便宜女婿不是那麼好當的,為線國安搭建靈堂的花費必須得盧胖子自掏腰包就不說了,然後盧胖子還得穿上孝衣戴上孝帽在靈前跪迎祭客,偏巧盧胖子在平西王府中人緣極好,聽說了這事之後,絕大部分的平西王府文武官員都到了靈堂上香磕頭,逼著盧胖子不斷磕頭還禮,幾乎把肥腦袋碰掉,最後末了,盧胖子還得掏腰包擺白酒宴款待這幫客人,幾乎把盧胖子吃窮。
花銀子磕頭還是好的,更麻煩的是照顧線虞兒,盧胖子的這位小三本就是一個難得的大孝女,這次線國安過世線虞兒和線奇宇居然都沒能在床邊侍侯湯藥,更沒能見上最後一面,每當想到如此,線虞兒就馬上是淚如泉湧,哭得死去活來,盧胖子也只能一直陪著柔聲安慰,細心照顧,結果從正午回到岳州一直到了天色全黑,盧胖子楞是沒能休息上一分鐘,差點累得癱地。
「爹,女兒不孝——!」這不,線虞兒忽然又撲到靈位前嚎啕大哭,呼天搶地的悲痛欲絕,盧胖子只得趕緊又上去拉住安慰,「虞兒,岳父他人家已經去了,你就不要這麼傷心了。他病痛纏身多年,現在撒手而去,你也應該為他高興,最起碼,岳父他再也不用被病痛折磨了。虞兒乖,別哭了,保重身子,保重你的身子。」
線虞兒壓根不聽,只是掙扎號哭,這時候,一隻白嫩異常的小手忽然帶著醉人香風伸來,和盧胖子一起攙住線虞兒,銀鈴一般清脆動聽的聲音哽咽說道:「虞姐姐,你不能再這麼傷心了,如果線伯父的在天之靈看到你這樣,一定難以瞑目。」
「咦,這聲音怎麼好象聽過?」盧胖子楞了一楞,驚訝扭頭一看時,卻見旁邊俏生生站立一女,瓜子臉柳葉眉,膚若凝脂,明眸皓齒,動人非凡,赫赫然就是自己很少見面的未婚妻——八面觀音吳小菟!
「小菟,你怎麼也來岳州了?」驚喜之下,盧胖子忍不住脫口問道。
「是祖父下書,讓我隨茂遐先生一起來岳州的。」多年不見,已經二十出頭的吳小菟還是那麼端莊有禮,只是在解釋來到岳州的原因時,吳小菟遠比線虞兒漂亮的臉蛋就有些發紅了,儘是羞澀的低聲說道:「祖父在書信中說,我馬上就到二十一了,再不……,就拖得太大了。」
「再不趕快嫁給我,你的年紀就拖得太大了對不對?」盧胖子心花怒放,在心中替吳小菟把話說完。可就在這時候,盧胖子腰間肥肉忽然一陣劇疼,再扭頭一看時,卻見線虞兒不知何時已經收住了哭泣,正柳眉倒豎的惡狠狠瞪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