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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犧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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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有情,妾也有意,蔡大總督與吳二王子的骯髒交易自然是乾柴烈火勾搭成奸,一拍即合。聽到清軍使者回報後,吳二王子不僅一口答應,馬上下令張榜徵集水夫民船,還表示第二天就派人把八旗膏送過江去,委託蔡大總督代為銷售,而清軍使者再次返回漢陽稟報後,蔡毓榮也是心中大定,對武昌吳軍的提防大減。

也就在這時候,一個吳軍和清軍雙方都沒有想到的意外事情發生了,黃州知府于成龍快船飛報,他乘座的戰船在即將抵達黃州碼頭時,無意中發現一個殺害官差的黃州兇犯搶奪民船逃往江南,于成龍得追兇差役報告後,立即派船追擊這個名叫易成的兇犯,不曾想動作遲了一步,易成獨自駕駛的小船提前逃進了樊口吳軍的防地,于成龍的人怕給吳軍重新開戰的藉口,沒敢繼續追擊,劫回這個兇犯,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被吳軍士兵扣押,押往吳軍駐地。

要換了平時,這樣的事等於就是雞毛蒜皮,吳軍和清軍高層都不會把這樣的小事放在心上,但問題是,追擊易成的黃州清軍親耳聽到,這個易成被樊哭吳軍扣押時,大喊大叫說要見平西王爺,還說有天大的事稟報,心細如髮的于成龍難免產生警覺,趕緊派人與樊口吳軍聯絡,要求吳軍根據永久互不侵犯和約的約定,把這個殺害蟎清官差逃往吳軍控制地的兇犯,移交給自己審問處理。

吳老漢奸在與蟎清欽差聯名簽署的和約上,確實有這麼一條——凡有越界盜賊逃犯,彼此不得停匿,必須無條件移交對方!然而于成龍的使者與樊口吳軍守將江義交涉後,江義不僅一口拒絕,還派出大隊吳軍將這個易成護送去武昌城獻給吳應麒!于成龍知道其中定有古怪,這才趕緊上報蔡毓榮,請蔡毓榮決斷定奪!而蔡毓榮聞訊後又覺得事情不屬尋常,趕緊又派出使者出使武昌,要求吳應麒移交這個兇犯易成!

第二天清晨,忽然之間被吳軍和清軍共同矚目的無名小卒易成被押到武昌城後,吳應麒和象老鼠一樣潛藏在武昌城中的盧胖子不敢怠慢,吳應麒在大堂之中公開審訊易成,盧胖子則躲在後堂偷看偷聽,方便隨時給吳應麒支招出餿主意。

「我要見平西王爺,我要見平西王爺!」掙扎叫喊聲中,易成被吳軍士兵押上大堂,從相貌舉止來看,這個易成明顯是一個很普通的青年農民,容貌平常,身體壯健,骨骼粗大,襤褸衣衫上儘是斑斑血跡,兩隻腳一隻赤裸著,一隻穿著破舊草鞋,但全都血淋淋的儘是磨傷擦傷,由此可見,在來到武昌的路上,他不知已經吃過了多少苦頭。

「叫什麼叫?」吳應麒大模大樣的一拍驚堂木,喝道:「我父王已經回長沙去了,我是平西二王子吳應麒,你有什麼話,可以對我說!」

「你真是平西王府的二王子?」那易成楞了一楞,臉上露出驚訝神色。

「當然了,不信你可以問旁邊的人,我是不是?」吳應麒大模大樣的指著旁邊的吳軍將士問道。

「二……王子……。」易成顫抖著叫了一聲,儘是血跡污漬的臉上忽然流出兩行熱淚。

「你哭什麼?」吳應麒莫名其妙的問道:「我還沒下令用刑,你哭什麼哭?」

「二王子——!」那易成忽然激動大叫一聲,雙膝跪下,衝著吳應麒連連磕頭,嚎啕大哭道:「二王子,你救救我們,救救我們麻城的父老鄉親,救救我們麻城的老百姓,求你了,我替麻城父老鄉親求你了!我們已經準備好了,只要你們渡江,我們馬上起事,殺到黃州接應平西王爺的大軍,我們個個都準備好了……。」

「別哭,別哭,有話慢慢說。」吳應麒慌了手腳,趕緊連連安慰。

「二王子,我叫易成,是黃州府麻城的東山人。」易成嚎啕大哭著說道:「我們麻城老百姓苦啊,滿狗那邊根本就不把我們漢人當人,逼著我們給他們苦役,不給吃,不給工錢,今年光我們村里,就活活累死了五個弟兄啊,還有許四他媳婦,被滿狗兵糟蹋了,投井了,許四的父母告到官府,官府不但不管,還把他們給轟了出來,說再告就要他們下大牢,老兩口回到家,就一起上吊了啊……!嗚嗚嗚嗚嗚……!」

哭訴著,易成連連磕頭,直至額頭出血,以至於一向狼心狗肺的吳應麒也被易成的真情打動,親自起身下堂,親手攙起易成,安慰道:「兄弟,別哭,有話好好說,到底什麼事,你說出來,我替你做主。」

「二王子……!」易成心中感動,更是嚎啕大哭,直到許久才抽抽噎噎的向吳應麒等人說明了事情原委。原來,這個易成確實是咱們被後世光腚總菊捧上天的于成龍於大青天的治下百姓,他的家鄉黃州麻城,位於漢陽、黃州通往河南、安徽和山東等地的必經官道,長江戰事一起,康麻子不斷從北方抽調軍隊南下,途經麻城時,麻城的漢人百姓就遭了大殃,不是被搶就是被殺,奸**女與強虜民夫的事更是屢見不鮮,就算告到官府也沒人敢管——誰敢管?

有壓迫的地方自然就有反抗,麻城東山的一個名叫何士榮的熱血青年就不甘家鄉父老被清軍欺凌,聯絡許多當地百姓準備發起東山起義,迎接吳軍渡江解救黃州百姓,為了與吳軍取得聯絡不至孤立無援,何士榮又派出了同鄉易成等人南下,打算偷偷渡江與吳軍聯繫,約期起事。

本來這事進行得還算順利,只是不曾想到就在易成等人南下的路上,又撞見了一個滿兵姦淫一名不滿十歲的幼女,熱血沸騰的易成雖然殺死了這個滿人解救了少女,但也招來黃州府差役和駐軍的追殺,四個同伴為了掩護懷揣何士榮密信的易成犧牲,僅有易成一人逃到長江邊上,搶到一條小船,僥倖逃到了南岸,與樊口吳軍取得了聯絡。

「二王子,這是何大哥的信。」哭訴著,易成顫抖著從懷中掏出一封沾滿血跡的書信,雙手捧到吳應麒面前,哽咽道:「二王子,只要你們攻打黃州,我們馬上起事,我們幾千弟兄個個可以給你們賣命,三刀六洞,絕不皺一下眉頭。」

「可憐啊。」吳應麒抹去一把眼淚,接過書信打開,見信中所說與易成描述大致相使,即將起事的何士榮義軍確實願意接應吳軍渡江,懇求吳軍出兵解放黃州,還附上了起義軍首領的姓名與手印——而且這封信,還是用鮮血寫成!

「二王子,二王子。」化裝成親兵的王少伯忽然拉拉吳應麒的袖子,向後堂輕輕一努嘴,吳應麒會意,忙說道:「易成兄弟,你先等一等,我和其他兄弟商量一下,看看怎麼辦。」

「好,好,我等多久都行。」易成連聲答應,吳應麒這才撇下眾人,單獨回到後堂,並且在這裡見到了盧胖子。

「叔父,不要中計。」剛一見面,盧胖子不等吳應麒說話,馬上就說道:「這是滿狗的詭計,這個易成也是滿狗派來打算引我們上鉤的,我們如果中計,十月十八的計劃,立即暴露!」

「不會吧?」吳應麒嚇了一大跳,驚訝問道:「賢侄婿,你是不是看錯人了?你看他哭成那樣,會象是假的嗎?」

「叔父,這是演戲了。」盧胖子微笑著說道:「叔父難道忘了,說到演戲,誰有我的師爺王少伯演得象,連尚可喜那個老東西都能瞞過去?這個易成這點小把戲,還能瞞過我的眼睛?」

「真的?」吳應麒將信將疑的說道:「可我怎麼看,怎麼不象是假的啊?」

「叔父,侄婿我還會坑你嗎?」盧胖子嚴肅說道:「叔父請不要忘了,現在漢陽的滿狗已經只剩下七千,黃州的滿狗也只剩下三千,正是最脆弱最危險的時候,滿狗為了謹慎起見,能不派人騙一下我們,試探一下我們到底有沒有乘機渡江的打算?如果叔父中了滿狗的這個雕蟲小計,誤了祖父的大事,祖父責怪下來,誰來承擔後果?」

想到老爸臨行時的威嚴命令,吳應麒打了一個寒戰,忙問道:「那怎麼辦?」

「將計就計,把這個易成,還有這封血書,一起送去交給滿狗蔡毓榮!」盧胖子沉聲說道:「讓使者告訴蔡毓榮,就說我們平西王府言出如山,說停戰就停戰,答應過抓到逃犯移交就移交,希望他也遵守和約,今後我們這邊有逃犯逃到江北,他們也得移交過來。」

「那就這樣吧。」吳應麒也不愧為平西王府的第一二百五,二話不說就拿著血書回到大堂,大喝道:「來人,把這個騙子給我捆結實了,押到漢陽去交給蔡毓榮!」

「二王子,我不是騙子,我是真心的,我和何大哥他們都是真心的!」易成瘋狂哭喊起來,但吳軍的軍紀嚴格,將士雖然不解吳應麒的命令,但還是馬上撲了上來,重新把易成捆結實了押往碼頭。

「二王子,我們是真心的!我們不是假的!二王子,我不是騙子,麻城的鄉親們,等著你們去救啊——!」

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中,易成被押出大堂了,盧胖子卻在後堂之中向著聲音逐漸消失的方向雙膝跪下,重重磕了三個響頭,喃喃道:「易壯士,易英雄,我知道你是真的,也知道你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但麻城離長江太遠了,時間只有兩天了,你又被滿狗發現了蹤跡,為了迷惑滿狗,為了少犧牲更多的漢人英雄,也為了解救更多的漢人百姓,我只能……,犧牲你了。將來,你也一定會明白,你的犧牲,是值得的……。」

言罷,盧胖子已是淚流滿面,衝著易成聲音消失的方向,連連磕頭。

註:麻城東山反清起義絕非虛構,起義軍領袖何士榮也確有其人,但這場在三藩之亂中響應吳軍反清的起義很快遭到蟎清軍隊鎮壓,何士榮在右手被清軍斬斷後仍然以左手英勇奮戰,殺漢奸把總吳之蘭,後因不慎跌落泥河被俘,後被蟎清軍隊殘酷殺害。而殘酷鎮壓這次反清起義的劊子手,正是當時的黃州知府、現在天天被光腚總菊舔屁股溝子的——于成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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