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有個胖子耍無賴(2/2)
「遮。」李率祖歡天喜地答應,趕緊一揮手,前些日子一直被盧胖子手下狗腿子打得抬不起頭來的李率祖狗腿子們更是歡天喜地,迫不及待的撲上前去把盧胖子包圍,還有人準備給盧胖子戴腳鐐手銬。還好,于成龍及時喝道:「住手,在職官員受審期間,未曾定罪的,沒有逃跑反抗企圖的,不得上刑具!」
「欽差大人,你和他還講什麼客氣?」李率祖壓低聲音說道:「先給他把刑具戴上,讓王爺先出一口氣。」
「你急什麼?」于成龍橫了李率祖一眼,向後面一努嘴,低聲說道:「沒看到雲南這麼多官員在場,還有平西王府的人也在場?不按規矩來,他們向朝廷參奏一本,我怎麼向朝廷交代?」
李率祖無奈,只得按吩咐讓衙役把盧胖子先行帶走,到曲靖城準備開堂審問,孔四貞和周培公這才鬆了口氣,基本相信小于成龍是站在自己們這一邊了——以孔四貞和周培公的多疑狡詐,想要徹底相信一個人當然不太容易。而後面的雲南文武官員看到于成龍讓人押走盧胖子,個個都是倒吸了一口涼氣,知道于成龍這個欽差肯定也是站到李率祖一邊了,也個個打定主意,一會一定得多向掉進井裡的盧胖子砸幾塊磚頭石頭,免得康王爺和欽差大人疑心自己們和盧胖子是一夥的。惟有林天擎、吳三枚和胡國柱三人臉色發青,知道平西王府這次扳倒李率祖的計劃註定又將失敗了,而且還見將賠上一個平西王府難得的後起之秀。
「呸!打不死的老蟑螂!」胡國柱衝著李率祖得意洋洋的模樣暗暗唾了一口。
和官員權貴們的心思各異截然相反,在場的曲靖百姓們卻是群情激奮,不斷的大聲喊冤,控訴李率祖的罪行,稱讚盧胖子的愛民美德,更有許多百姓痛哭失聲,跪在路邊拼命磕頭,要求老爺們主持公道,不要冤枉了面噁心善的盧胖子盧青天。但很可惜的是,從古至今,屁民們的心愿從來就影響不到達官顯貴的心思,有李知府的干岳父在場威壓,包括平西王府的人在內都不敢聲張,就不敢說別的官員了,對百姓們的喊冤痛哭全都是視若無睹,充耳不聞,只是簇擁著康王爺的儀仗繼續南行,趕往曲靖城下榻。
王爺進城究竟有多威風,那絕對不是一句話兩句話所能說清楚的,所以這裡就不一一言表了。但康王爺確實是一位勤政愛民的好王爺,進城之後,也不急著去李率祖等人為自己準備的行轅下榻,而是直接去了曲靖知府衙門,要親自監督觀看于成龍審理盧胖子一案——順帶著施壓,防著有二五仔幫盧胖子說好話,更防著于成龍當二五仔。
康王爺的一行到得曲靖知府衙門時,知府衙門前已是人山人海,聽到消息的百姓們全都自發的趕來曲靖知府衙門觀審,為盧胖子鳴冤叫屈,把現場擠得是水泄不通,而且還在不斷增加。以至於康王爺和于成龍等人進場之時,只能讓衙役和綠營兵驅逐清道,花了好大的力氣才打開一條道路,讓康王爺和于成龍一行進了公堂。但就在這時候,人群中忽然又擠出幾人,為首一名美貌少婦大聲喊冤,「冤枉!冤枉啊!欽差大人,我的相公他冤枉啊!」
「你是平南王府的小格格——現在的盧夫人吧?」于成龍打量著來人問道。
「奴家是盧大人的妻子。」尚婉欹含淚點頭,大聲說道:「欽差大人,我相公他冤枉啊,我可以做證,我相公不管在什麼地方,都沒有說過一句誹君謗君之言,我是平南王府的小格格,我的話總有點分量吧?」
「盧夫人,十分抱歉,依大清律,你是盧大人的夫人,你的話不能當做審案辨罪證詞,請恕下官無能為力。」于成龍搖頭,滿臉遺憾表情。
「還有,順便告訴盧夫人一句。」被尚婉欹抽過耳光的孔四貞滿臉猙獰,獰笑說道:「盧夫人你現在已經不是格格了,你的父王已經上表宗人府,把你從格格名單中劃掉了,也不再認你這個女兒了。」
「臭婊子!就是你這個臭婊子搞鬼!」仇人相見,格外眼紅,尚婉欹馬上象發狂的獅子一樣撲上去,張開十指就要去抓孔四貞的臉。孔四貞則早就領教過尚婉欹身上流淌的尚家血液,雙手一把抓住尚婉欹的雙手,又飛起一腳,有意去踢尚婉欹已經開始隆起的懷孕小腹。還好,尚婉欹旁邊有身手高強的李天植和方世玉護衛,兩人各出一腳,搶先踢中孔四貞的小腿,把孔四貞的小腳踢飛,李天植也就算了,方世玉一腳下去,可是疼得孔四貞都流出了眼淚,嚎叫道:「疼死老娘了,來人啊,給老娘把這些襲擊格格的賊人拿下!」
知府衙門的差役依令上前,可是被李天植和方世玉眼睛一瞪,這些早就被打怕了的知府衙門衙役都是把腦袋一縮,不敢上前。而旁邊的傑書都有點看不下去了,說道:「四格格,你也太過分了,就算是打架,也別打去人家孕婦的肚子吧?起來吧,進去吧,別在這裡丟人現眼了。」
「不干,老娘一定要這個婊子死,要這個婊子死!」孔四貞更加發狂的嚎叫,跳起來一瘸一拐的又要撲向尚婉欹,嚇得李天植、方世玉和肖二郎等人趕緊護在尚婉欹面前。旁邊的周培公趕緊拉住孔四貞,低聲說道:「四格格,你瘋了?沒看到這裡有這麼多百姓為盧一峰喊冤嗎?你還想打她懷孕的妻子,你真想激起民變?」
被于成龍提醒,孔四貞這才想起在場還有成千上萬群情激憤的曲靖百姓,如果真的鬧出民變,自己就算不被這些憤怒百姓生吞活剝了,將來到了小麻子那裡也交不了差。這時,崔之瑛和李興元等人也上來安慰,都說,「四格格,別和他們一般見識了,等一會把盧胖子先收拾了,然後再收拾他們不是易如反掌?」
左勸右勸,孔四貞總算是暫時壓住怒氣,惡狠狠瞪一眼尚婉欹,昂首進了知府衙門大堂,那邊于成龍則乘機向尚婉欹等人擠了擠眼睛,打著官腔說道:「小格格,李捕頭,你們且請稍安勿躁,這審理還沒有開始,罪也還沒有定,你們急著喊什麼冤?你們放一百個心,本官一定會秉公而斷,不會冤枉無辜的。」
「還有,李捕頭,你可把次序維持好了。」于成龍又指著李天植說道:「如果一會百姓有什麼騷動,出了什麼意外,你們老爺身為曲靖知縣,可是要擔責任的。」
說罷,于成龍轉身就走,尚婉欹、肖二郎和方世玉都想上前去拉他,還好比較精細的李天植一把拉住他們,低聲說道:「小格格,你們稍安勿躁,於大人剛才的表情不對,這事怕是還有意外,先等等再說。世玉,二郎,你們趕快帶著衙役維持秩序,千萬被出民變,對少爺也不太好。」
有了曲靖縣衙的衙役幫著維持秩序,在場開始出現民變勢頭的百姓秩序總算是稍微安定下去,而于成龍大步進到衙門時,康王爺和孔四貞等一大幫文武官員已經表情各異的依次坐到兩旁,盧胖子則高昂著頭站在大堂中間,等待審訊。惟有大堂正中的主審官位置空著,上面還放有香爐香案,等待供奉聖旨和尚方寶劍。于成龍點點頭,轉身向李率祖問道:「李府台,都準備好了嗎?」
「欽差大人放心,都準備好了。」李率祖獰笑答道:「還有各種刑具,也都準備好了,用刑的人個個經驗豐富,就算是鐵打的罪犯,也能把嘴撬開。」
「那就好。」于成龍點頭,又轉向傑書打千問道:「康王爺,那下官可以請聖旨和尚方寶劍了吧?」
「於大人請隨意,本王只是聽審。」康王爺微笑點頭,很是滿意于成龍的恭敬態度。
「謝王爺。」于成龍拱手道謝,又向在場眾官員抱里一個四方拳,說道:「各位大人,那下官就僭越了。來人,請聖旨,請尚方寶劍!」
「遮。」于成龍帶來的一個隨從答應,從背上解下寶貴,從中取出黃綾包裹的聖旨和尚方寶劍,雙手捧到于成龍面前,于成龍雙手接過,又小心翼翼的捧著聖旨和尚方寶劍放到正中的香案上供上,作了一個揖,又退到一旁站定。
「於大人,你怎麼不升座?」雲南布政使崔之瑛疑惑的問道。
「崔大人,我為什麼要升座?」于成龍更加疑惑的反問。
「你是欽差大人啊?」崔之瑛滿頭的霧水,說道:「你是欽差大人,你應該坐到正中,先朗讀聖旨,然後再開堂審案啊?」
「誰說我是欽差大人了?崔大人,各位大人,還有康王爺、四格格,下官什麼時候說過自己是欽差大人了?」于成龍反問。
「什麼?」話音未落,滿堂皆驚,差不多所有的人都跳了起來,盧胖子也瞪大了眼睛,不知道于成龍搞什麼鬼。孔四貞更是驚叫出聲,「什麼?你不是欽差?」
「哦,怪下官沒有說清楚。」于成龍清清嗓子,說道:「這裡說明一下,在下確實是皇上派來調查此案的,不過在下于成龍不是欽差,只是副手,真正的欽差大人,另有其人。」
「那欽差是誰?」孔四貞忽然生出一種不吉的預感——嚴重不吉的預感!
「四格格認識,康王爺也認識,盧大人更認識,在場諸位大人就算不認識,也肯定聽說過他的大名。」于成龍笑笑,走到大堂門口,衝著大堂外的百姓人群大聲喝道:「有請欽差大人升堂——!」
「有請欽差大人升堂————!」于成龍帶來的十幾個隨從整齊長喝。
「欽差到底是誰?」孔四貞緊張得心臟得差點跳出喉嚨,趕緊拖著被方世玉踢傷的腳一瘸一拐衝到大堂門口,往百姓人群中張望。卻見百姓的人頭涌動,十幾個叫花子逐漸擠上前來,為首一個中年乞丐拉著一個小叫花子,身材清瘦,昂首挺胸大步上前,想來就是真正的欽差無疑。而當仔細看清那欽差的容貌時,孔四貞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耍賴……,耍賴—,欽差怎麼會是他?這個老東西連吳三桂和鰲拜都不怕,我拉來的幫手康王爺還能有什麼屁用?」孔四貞痛苦的流下了眼淚,含淚仰天,絕望長呼,「老天爺,盧胖子他耍無賴啊,老娘好不容易把他逼到絕境,好不容易把能爭取的人都爭取過來。可皇上派來的欽差,怎麼會是都察院的左都御史——王煦?!」
就象那首歌里唱的那樣:
「不是我不明白,
是這世界變化太快。
不是我不明白。
即將迎來新的時代。
不是我不明白,
噢,有個胖子他耍無賴。
不是我不明白,
噢,噢,他將踏上新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