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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天降祥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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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崔藩台雙手把奏章舉過頭頂,那邊雲南按察使李興元李臬台也不甘示弱,馬上也是從右手袖子裡抽出一本奏摺,雙膝跪下雙手捧過頭頂,更加大聲的說道:「欽差大人,關於李率祖與盧一峰相爭一案,下官李興元也有調查,現彈劾曲靖知府李率祖貪污瀆職、行賄受賄與縱容親眷欺壓百姓等罪行一十四項,請欽差大人轉奏聖上,將李率祖依法嚴懲,還曲靖百姓一個公道。」

「下官也有奏本,彈劾李率祖大罪三項,小罪六項,請欽差大人明查。」

「下官也有奏本,彈劾李率祖各項罪名共計八項,請欽差大人明查,並轉奏聖上。」

「欽差大人,下官敢拿腦袋,盧縣令是被冤枉的!下官明查暗訪,查出李率祖罪行一十一條,請欽差大人明查!」

「欽差大人,曲靖知縣盧一峰辦差勤勉,治縣有方,愛民如子,執法有方,下官斗膽,代曲靖百姓上表擔保曲靖知縣盧一峰無罪,請欽差大人轉呈聖上。」

「欽差大人,李率祖罪不容赦!末將有……。」

藩台和臬台都帶了頭,其他的雲南文武官員當然是不敢怠慢,包括和李率祖交情極深的劉文進、狄三品和謝春等人都爭先恐後的跳了出來,上表上摺子或是彈劾李率祖,或是給盧胖子擔保,賭咒發誓說盧胖子是一個清官、好官、好狗官!還敢拿身家性命給盧胖子擔保!情緒之激昂,態度之熱烈,甚至就連盧胖子之前的盟友林天擎都拍馬趕之不及——不過林天擎當然也好不到那裡去,除了自重身份沒有第一個跳出來落井下石,但也從右手袖子裡抽出一本奏章,惡狠狠告了李率祖十幾項應該殺頭的罪名。

看到這樣的場面,李率祖本人當然是面如死灰,身體搖搖欲墜,險些當場暈去。康親王傑書卻是又驚又怒,向旁邊的孔四貞低聲怒道:「四格格,想不到雲南這幫狗崽子這麼陰險,昨前天還說得好好的,一個個拍著胸膛說要讓盧胖子死無葬身之地,現在一個個拿出來的奏本,竟然全部是彈劾李率祖的!」

「王爺,學著點吧。」孔四貞苦笑說道:「康王爺沒留心到,他們彈劾你乾女婿的奏本,都是從右手袖子裡抽出來的?這普通官員除了左撇子以外,通常都是把奏摺裝在左手袖子裡,便於右手取拿——怎麼這些人個個都是從右手袖子裡抽出彈劾李率祖的奏章來?他們左手袖子裡的奏章是彈劾誰的,王爺你還猜不出來?」

還沒正式掌過權的康王爺目瞪口呆,半晌才罵了一句,「一群老狐狸!牆頭草登峰造極了!」

好不容易等幾十個官員們都遞上奏章了,見多識廣的王煦才不動聲色的說道:「既然各位大人都上表彈劾李知府,那本欽差就多謝你們的協助辦案了,你們的奏章,本欽差一一拜讀參考之後,也會做為辦案證據上報朝廷的。于成龍,你帶人把各位大人的奏章收下。」

「遮。」于成龍答應,先是讓隨從和衙役收起眾官員奏摺,又從左手袖子裡抽出一道奏摺,雙手捧起,大聲說道:「總憲大人,下官監察御史于成龍也有奏本,想請總憲大人轉呈聖上。。」

「他娘的,這小子也來落井下石。」康親王和孔四貞一起心裡暗罵,可是于成龍接下來的話,卻讓康王爺和孔四貞一起跳了起來。

「下官彈劾康親王爺傑書,定南王府格格孔四貞。」于成龍大聲說道:「下官奉旨協助欽差大人辦案期間,康親王爺與孔四格格不顧身份,威脅利誘干擾下官依法辦案,干涉民政,擾亂司法,一為包庇親眷曲靖知府李率祖,一為公報私仇栽贓陷害曲靖知縣盧一峰,並聯袂以李率祖名譽向下官行賄紋銀三千兩,妄圖令下官將無辜之罪加於曲靖知縣盧一峰之身,辜負聖恩,罪惡昭彰。下官斗膽,不避獻怨,請聖上立賜罷斥,以正我大清國法威儀,震權貴幹政荼民惡行!」

「很好。」王煦滿意點頭,說道:「於御史請放心,這道奏章,本官一定會為你轉呈聖上,奏請萬歲明斷。」

「於御史,果然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連本王都敢彈劾了啊?」傑書忍無可忍,跳起來冷笑道:「不過你於大人好象不是什麼好東西吧?你要是真是清官,有種就把你另一隻袖子裡的奏摺拿出來,讓大家看看你於大人到底是什麼貨色!」

「王爺,你怎麼知道下官另一隻袖子裡還有一道奏摺的?」于成龍有些疑惑,還真從另一隻袖子裡抽出來一道奏摺,說道:「不過康王爺,十分抱歉,這道奏章還是彈劾你的。」

「還是彈劾我的?」傑書先是一楞,然後猛的跳起來,咆哮道:「本王那裡又不對了?於大人,你要是敢誣告誣陷,本王可和你沒完!」

「王爺放心,這道奏摺不是彈劾你干涉民政、擾亂司法了,和你這次南下省親有關。」于成龍冷冷說道:「王爺這次南下省親,親王儀仗之中,龍旗多了兩面,宮燈也多了兩盞,本應各用兩把的紫方傘和紅方傘更是各用四把——這可是天子出巡才能用的規格!有僭越之嫌,下官身為監察御史,有監視百官與王公風紀之責,當然得依律參劾!」

「什麼?我的儀仗也錯了?」傑書徹底傻了眼睛了。這倒不能怪傑書故意僭越,是親王出巡的儀仗規格規定多達六十多項,傑書那記得住這麼多?其實不要說傑書了,就連孔四貞和周培公這些常在江湖跑的也記不住這麼多規定,所以才沒能及時察覺指正。

更讓傑書鬱悶的是,他這次南下為了趕路來救乾女婿,在北方根本就沒用過麻煩的儀仗隊,一直到了窮山惡水的貴州才抖起了威風,可是這裡的官員學子們十年八年難得進一次京,又怎麼可能發現並且指出?——也只有象王煦和于成龍這些吃飽了沒事幹成天喜歡找人麻煩的御史,才會在這方面下苦功夫死記硬背,第一次出京的傑書想不栽跟頭也不行了。

「王爺,確實錯了。」王煦點頭,很是通情達理的說道:「關於這一點,下官也有察覺,也準備上本彈劾,但於大人既然已經上本了,那下官就不用單獨寫摺子了,就和他聯一個名吧。」

摸摸頭上綴有十顆大東珠的親王頂子,康王爺哭喪起了臉,心裡嘀咕道:「明珠那個王八蛋還真是烏鴉嘴,說了碰上這個盧胖子就沒好事,還真被他說准了——這一次,本王頭上的頂子,只摘去兩顆東珠降為郡王,本王就該高喊阿彌陀佛了。」

乘著眾人都被于成龍和王煦聯手彈劾傑書的事分散注意力的時候,不甘慘敗的孔四貞咬咬牙齒,下定決心,悄悄一拉旁邊的李率祖低聲說道:「李府台,你如果還想活命,就趕快把你那招使出來!否則的話,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那……那一招?」已經失魂落魄的李率祖半晌才回過神來,顫抖著向孔四貞反問道。

「當然是獨眼石人那一招啊!」孔四貞怒道:「你現在還不趕快用這一招反擊,把水重新攪混,你就等著被王煦請王命旗牌先斬後奏吧!」

「……哦,多謝四格格指點,卑職若能逃脫此難,一定重重報答格格。」李率祖花了好長時間才醒悟過來,向孔四貞道謝一聲後,李率祖趕緊又發出暗號示意狗腿子們依計行事。

這時,康王爺已經鐵青著臉坐回了原位,王煦也開始正式審理盧胖子誹君案,先是按規矩詢問盧胖子究竟有沒有誹君欺君之語,這種足以殺頭的罪名,盧胖子當然是矢口否認,不承認更不敢承認。旁邊的官員們這會也不敢落井下石了,以曲靖同知張皋謨為首的曲靖地方官員也不敢亂攙和,個個都矢口否認,說自己從沒在盧胖子口中聽過這樣的話。惟有李率祖為了爭取時間,一口咬定自己聽過這樣的話,還拋出幾個人證——也就是李率祖小舅子任興來商號的掌柜們。

有人證,王煦當然不能不傳,不過這些任家商號的掌柜在外面早就聽說了和看到了大堂里的情況了,又看到成千上萬憤怒的曲靖百姓情緒激動,隨時有把自己們剁成肉醬的趨勢,也早就嚇軟了腳,上得堂來沒說幾句假話,就已經被王煦經驗豐富的審訊盤問問得滿頭大汗,詞不達意,錯漏百出,就連盧胖子是在什麼時間什麼地方說過這樣的話都說不清楚,問一次變一次,最後乾脆就連他們都搞不清楚究竟之前都說過什麼樣的話了。

「夠了!」盤問了足足有大半個時辰,王煦終於忍無可忍的一拍驚堂木,怒喝道:「李青,任五,你們兩個之前說在醉仙樓聽到盧一峰說過這樣話,你們兩個都在場,一會又說只有你李青在場,任三你是從李青口裡聽說的這樣的話。再然後醉仙樓變成麒麟樓,又變成如意樓,時間也是一問一個日子,你李青又變成從羅立口中聽說!如此反覆無常,究竟是何道理?再不從實招來,本官可要用刑了!」

幾個證人都不敢作聲,腦袋的汗水乾脆就直接打濕了大堂地板,王煦察言觀色,又是一拍驚堂木喝道:「來人啊,夾棍侍侯,再不從實招來是誰指使你們誣陷朝廷命官,就給我上夾棍!」

「遮!」于成龍的隨從們一起答應,將兩套沾滿污血的夾棍扔到了幾個假證人面前。幾個假證人更是魂飛魄散,其中一個乾脆就指著李率祖叫道:「老爺,小的招,小的招,是知府……。」

「報——!」也該李率祖轉轉運了,就在這時候,幾個知府衙門的衙役擠出人群衝上堂來,遠遠就大叫道:「老爺,老爺,大喜事!大喜事!天降祥瑞,天降祥瑞啊!」

「什麼祥瑞?」李率祖趕緊假惺惺的驚喜詢問,又喝道:「還楞著幹什麼?還不快給欽差大人和王爺磕頭,向他們稟報祥瑞?」

「小的陳二,給欽差大人磕頭,給王爺磕頭。」為首一個滿臉橫肉的衙役帶著同伴磕頭,又抬起頭來,滿臉歡喜的說道:「王爺,欽差大人,祥瑞!大祥瑞啊!剛才小的們在城外巡邏,忽然見一條神龍從天而降,落到了曲靖東面的八達河畔,小的們知道神龍降世,必有祥瑞,就一起跑到那神龍降落的地方觀看,發現有一處河灘閃閃發光……。」

「咦?」橫肉衙役說到這裡就說不下去了,目瞪口呆的瞪著王煦,張口結舌道:「你……,你是欽差大人?」

「不錯,我就是欽差大人。」王煦微笑說道:「陳捕頭,咱們又見面了,上次在勝境關,你雇我給你們擂鼓助威,冒充百姓狀告曲靖知縣盧一峰——可還欠著本欽差五文錢,你可還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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