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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財政(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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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慢侯不想打擊內貿,這是推動國內協作分工的好事,大宋每年製造的海船超過萬艘。絕大多數都是這種內貿海船,宋國本來就是船舶製造大國,靖康之變以前,每年就能生產漕船三千多艘,如今擴大了十倍都不止。這種沿海內貿海船,載重量三千石以下,跑遠洋很危險,做內貿很合適。在沿海地區每年活動的內貿海船超過十萬,讓海運糧食、布匹這樣的大宗商品運費壓低到了貨價的十分之一左右。

這樣的低廉物流成本,已經可以引導出很複雜的分工體系了。遼東的黃牛角、蘇湖的生絲,海州的魚鰾,溫州的竹子,通過水路運輸到揚州、齊州這樣的工商業城市,加工成弓箭又出口到遼東、草原,如果不是有低廉的運費,根本不可能有如此廣泛的分工協作,跨州府的物資周轉,必須藉助行政力量,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完全靠著商業渠道,製造出來的弓箭就能比官辦作坊還便宜,便宜到草原人自己都不製作弓矢了,造不如買。

海貿成本也在下降,明州一帶的佛寺用日本檜木建造廟堂已經十分尋常,這在宋朝以前是無法想像的。

一提到中日古代溝通,普通人往往想到唐朝,想到遣唐使和大化改新。事實上宋朝文化對日本的影響更大,因為宋朝跟日本的溝通,雖然沒有那麼張揚,很少有官方活動,但是民間卻非常活躍,任何交流,一旦進入民間,就意味著規模成幾何倍增長。廣度和深度,是官方無法匹敵的。

所以李慢侯決定將新增稅收加在這些外貿船上,出港稅不能增加,但進港稅可以大幅度增加,每年進出東藩府控制的遼河港、旅順口、北河港(天津)、登州、膠州、齊州、海州、廣州等港口大海船,不下五萬艘,光是登州每年進出港的遠洋海船就不下萬艘,不但通往日本的海船大多走登州出港,往東洲貿易的商船也從這裡出發。往南洋貿易的商船,北方走膠州,南方走廣州,尤其是廣州,每年進出的商船數量同樣是超過萬艘的。

夾在進港稅收上,主要是因為這更多能讓富人承擔稅收。這畢竟是一個工業前時代,海洋貿易更多跟奢侈品相關,尤其是宋國這樣的生產大國,大多數東西都不缺乏,需要進口的往往是真金白銀,這些大多是海商的盈餘,向海商徵稅,他們是最肥的的扛得起;除了金銀之外,還有香料、武士刀、倭扇、古玩、象牙、玳瑁、貓眼石,這些東西肯定不是為平民百姓準備的,進港商船帶來這些物品,那麼向進港商船徵稅,實際上就是在向消費這些物品的富人徵稅。

每年進港的商船五萬艘,多收一千萬貫,每艘就要多收兩百貫,這可比現在的進港稅翻了三倍,從一百貫增加到了三百貫。雖然對於大海船動輒帶回數以萬貫計算的商品來說,這點稅收不算什麼。但問題是,宋朝的海岸不都在東藩府手裡掌控,東藩的港稅高了,會趕走進港商船,海商可以去上海,去明州脫銷。因此也不能加的太多,否則他們就不來了。

所以李慢侯只打算先加收百分之三十,也就是每艘進港船加三十貫錢,應該不至於讓商船離開舊有的商業渠道徹底東藩港口。這樣能增收一百多五十萬貫,遠遠解決不了困難。

對這些有選擇的商船加稅有顧慮,但對沒有選擇的港口徵稅,那就容易多了。李慢侯手裡掌握的是一條黃金通道,許多港口是商船無法離開的。比如澎湖以南的一些港口,呂宋城、湄公城、獅子口、卅女城、永恆城、喀拉蚩、霍爾姆斯、巴斯拉,這些港口城市,如果繞開的話,宋商損失會十分巨大。

如果不在湄公城停靠補給,選擇北方的占婆國,也不是不行,但那裡是占城人管理的,跟宋人的商業文化差異太大,這種轉港,可就不是上海轉明州,或者海州轉通州那麼簡單了,需要面對巨大的信息成本,因此即便加一倍也不太可能有商船轉換停泊地點。

這些城市裡,有許多城市的稅收潛力巨大,比如恆河口的永恆港、印度河口的喀拉蚩,荷姆茲島、巴斯拉,為了鼓勵商貿,之前都採取了很低的賦稅,如今也該讓稅率回歸應有的水平了。

巴斯拉是一座繁華的大食國城市,不但有商業還有手工業,跟巴格達差一些,可也差不了多少,巴格達這種城市,每年能給契丹人繳納一百萬金幣的貢賦,雖然哈里發有回教世界的支援,但本身收入也在幾十萬金幣以上,巴斯拉這樣的城市,收個二三十萬金幣是不成問題的,連花拉子模都能每年額外提供給大石三萬金幣,這些中西亞的商業城市,是非常富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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