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賣女救城(1/2)
李慢侯知道,趙輕卿這個徽宗寵女,蔡京兒媳,並不像看起來那麼不食人間煙火氣。
這女人很細緻,上次南逃路上李慢侯就明白了,不會再小看她。
都過了這麼久,他都沒見過趙輕卿安排的那個死士,那個一路上暗中護送他們去江南的死士。
李慢侯在江南踏勘的時候,這個死士就一直在鎮江,守著這個窗口傳遞南北的消息,直到他來了揚州,這個人也沒有露面。
茂德帝姬、延慶公主、趙福金這個女人,一直留著這個死士,守著鎮江這個窗口,顯然她始終沒有切斷自己南渡的通道,留了一手。
「你瞧我作甚?」
趙輕卿問道。
李慢侯道:「既然你有安排,不如就走罷。」
趙輕卿冷哼道:「你小瞧我。你不走,我也不走。」
李慢侯嘆道:「你知道我的,我準備了那麼久。等的就是這一天!」
趙輕卿愁容浮起,嘴唇蠕動了片刻,起了哭腔:「你們這些臭男人!」
剛說完,李慢侯就親了上去,所有人都呆了。
府里有傳言說公主跟護軍統制有私情,可沒人見過,李慢侯平時看著挺正派,此時震驚了眾人。
李慢侯親完,態度堅決:「快收拾一下。外面安靜了,我送你們出城。」
老管家這些天也沒看到,想必也是公主安排去了某處接應。
這回趙輕卿沒有反駁,羞紅了臉,跑進了珠簾後的臥室。
其他人突然驚醒,當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各忙各的去了。公主的兩個貼身侍女在房內,其他人在外面,都自覺的裝作什麼都沒看到。
李慢侯心裡哀傷,這算是吻別嗎?
正想著,趙輕卿突然跑了出來,一把抱住李慢侯,身體劇烈的顫抖。
「你怎麼了?」
李慢侯問道。
「我害怕!」
趙輕卿回答,頭深埋在李慢侯胸口。
「害怕什麼?」
「你會死!」
剛才她口齒輕顫,被親吻打斷沒講出來的,大概就是這個擔心。
李慢侯推開他,笑了起來:「傻啊。誰死了,我都不會死!」
趙輕卿點了點頭,又跑進屋內,指揮侄女收拾貼身物件去了。
可很快就又跑了出來:「你真的不會死吧?」
李慢侯跟他解釋起來:「如果在沙漠上,我肯定死了。這裡是揚州啊,到處都是水道,你知道我能潛水的嘛!有水的地方,就是我的大道。」
趙輕卿這才放下心,繼續去收拾了。
街面上的聲音混亂了半日,到了下午終於平靜下來,這些日子的恐慌,通過這種方式,暫時釋放掉了。
李慢侯這才命令打開門,帶著一百士兵上了大街,剛才好幾次他都想衝出來,但卻不知道該做什麼。
或許他應該上街鎮壓亂兵,或者他該組織亂民,努力恢復秩序,但又覺得,在那種情況下,他出去殺人,跟那些亂兵殺人,能區分出來嗎?真的能鎮壓下去嗎?
等到街道上安靜了,他才走出來,果然是一片狼藉。街道兩側門戶緊閉,有的敞開著,看樣子是被人砸開的,有的門扇都丟到了外邊,街道上連一個人影都沒有,只有角角落落里橫躺側臥的一具具屍體。
李慢侯帶兵直接趕去官衙,這裡同樣大門緊閉,說明裡面有人,此時需要這些官員們站出來,主要的文官反而無所謂,倒是那些本地土生土長的胥吏,此時可能會有些用處,他們人頭熟,能把秩序重新恢復起來。
敲打門栓,裡面發問,回答了是公主府的護軍統制,才打開了門。
許份果然死了,身體就停在衙門後堂,衙門裡的官員跑光了,主事的是一個文官,還有幾個吏員,另外還有一個武將。
「李提轄?」
「你是?」
面熟,有點沒認出來。
「你我昨日剛見過啊!」
武將有些鬱悶。
李慢侯這才想了起來,昨天進唐子城拜見趙構的一個武將,從泗州潰逃回來的。正是這個人帶來的泗州陷落的第一手資料,驚嚇到了趙構,派人去打探消息,得知金軍已經占了天長軍,然後立馬跑了。
「是姚統制吧?」
李慢侯想起來這人似乎姓姚。這兩天事多,但他記性也沒那麼差,主要是這人臉上現在烏漆墨黑的,身上沾滿了血色,讓他有些沒認出來。
「是我啊。我今天找了你半日。不是說好了嗎,一起守城的!」
李慢侯猛點頭:「啊。對對,一起守城。只是姚統制這臉色,一時沒認出來,見諒,見諒啊!」
甩出一個藉口,李慢侯心裡驚訝。
忽悠其他軍官一起守城,這話他對見過的每個軍官都說,抱著有棗沒棗打三桿子的想法,其實沒指望太多,沒想到還真有死腦筋的,還是昨天才剛進城的一個武將。
姚統制這時候才想起洗臉來,匆匆跑出去了。
李慢侯又跟另一個文官聊了起來。
這人叫做晏孝廣,是晏殊的曾孫,晏殊除了是一個大詞人之外,還當過宰相,也算是名臣之後,可惜科舉沒考上,找關係推薦,當了揚州尉,這是一個負責抓捕盜賊的官員,顯然是武職,可憐晏殊的後人需要人推薦才能當官,還當了武職,那就說明真的是胸無點墨的傢伙。可是身材看著卻很高大,據說也會武藝。不過李慢侯沒見過他的水平。心想也高不到哪裡去。另外兩人是舊相識了,因為這個晏州尉,正是負責帶領揚州鄉兵的頭子,有過接觸。
「李統制有何打算?」
晏孝廣問道。
李慢侯反問:
「晏大人有何打算?」
晏孝廣道:「當然是為國守土了!」
歷史上這個人是帶著弱兵護送趙構,被金兵追上後,力戰而死的。現在趙構不是皇帝,他也沒有護駕的職責,況且趙構早跑了,他想護駕也不知道去哪護去。這倒是李慢侯不經意間改變的歷史,改變了太多。
聽著氣勢,李慢侯頗為感慨,全城官員都跑了,這麼一個小官,卻要守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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