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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歷史改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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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遷揚州似更穩妥。允康王戰之不利,退守南京!」

李慢侯的建議是,將指揮中心後撤,將黃河作為第一道防線,黃河守不住的可能性更大,允許康王帶兵退守南京。皇帝坐鎮揚州,將淮河作為第二道防線。水網密布的淮河流域,更有希望抵擋住金軍騎兵。

這些設計都很容易說,估計朝臣們也討論了不止十套方案,關鍵還是在於執行。

所謂百萬義軍,其實完全靠不住。基本的糧食都供應不上,武器裝備更是沒有保障。

「擇精明強幹之將,北上河南,聯絡義兵,騷擾金軍後方,阻斷糧道給養。擇有序之正兵退守黃河,留老成之官整頓淮河防務。」

在李慢侯的計劃中,那些義兵的作用,最大只能起到騷擾作用。讓他們在敵後游擊,可能是對他們最好的結果。北宋不能用這些人,遲早他們會被金國詔安。現在最重要的,是將正規軍組織起來,讓他們能夠有效抵抗敵軍。

這很難,歷史上,趙構一直沒有整頓軍隊,一個勁的逃跑被批評為最大失誤。可是當北方的軍隊沒有軍餉,不斷譁變的情況下,其實很難完成整頓。但也不是完全不能,宗澤在開封留守期間,做的就很好,甚至還儲備起了大量軍糧。

將有秩序的軍隊往南收縮,一方面是利用地利打擊敵人,另一方面也更便於徵調江南的物資維持給養。

「差不多了。說再多也是紙上談兵,最終是要有人去做事的。」

李慢侯放下筆,對自己這些建議並不抱希望。能紙上談兵的人太多了,能腳踏實地做事的人太少了,這是宋朝最大的問題所在。

茂德帝姬道:「計劃周詳,皇兄若用此策,當能守住半壁江山!」

李慢侯嘆道:「公主你也是紙上談兵之輩啊。事情就壞在這了。」

茂德帝姬不服:「明明就是周詳,怎的就是紙上談兵了?」

李慢侯道:「你說皇帝用我這些諫言,能守住半壁江山,如果守不住,皇帝要不要問罪於你,或者問罪於我?」

茂德帝姬搖搖頭:「你這人全無道理。你秉公諫言,我實心稱讚,為何要問罪!」

李慢侯道:「這就是問題所在。大宋的道理,早就沒道理了。若我是幕僚,你是重臣,我出謀,你決斷。勝了,功勞在你,敗了罪責在兵將。做決斷之人,毫無罪責,豈有此理!你記得好水川,記得任福否?」

茂德帝姬點點頭。

好水川戰役,是李元昊時期,發動的對宋朝最大的勝利之一。李元昊在這裡設伏,宋朝文官韓琦派大將任福領兵出擊,告訴任福說,要任福按照他的策略,如果有一步不遵照,哪怕大勝了,回來也要問他的罪。

戰鬥的結果是,任福派三萬大軍,被李元昊親帥十萬精兵全殲,任福和他的兒子一起戰死沙場。戰後罪責全都是任福沒有按照韓琦計劃出兵,任福父子戰死,卻成了替罪羊,韓琦坐鎮後方,高談闊論卻只是貶官,過不了幾年就又官復原職。

做方案和計劃的人不用負責,就傾向於冒險。後世的金融危機,往往就是一些大銀行不顧風險的去投資那些風險大收益高的項目,原因就是職業經理人不需要為失敗負責,但盈利豐厚的話,他們卻能獲得高額獎金。宋朝的文官也是如此,所以才表現出極端情緒,當种師中要求繞山地攻擊金軍側後方的時候,朝廷文官聽信金兵撤退的消息,擔心功勞跑了,強令從正面出擊,結果在平原上西軍精銳被金軍騎兵殲滅,种師中戰死沙場。

李慢侯道:「決斷之人,不須承擔任何罪責,或者大罪小罰。那些要賭上身家性命,去前線廝殺的兵將,卻沒有任何發言權,這是最大的問題。有一個詞彙叫做權責一致,我們現在就是上位者有權,卻不用擔責,自然可以肆無忌憚的任性做決定。」

茂德帝姬搖頭:「你這說法過於危言聳聽。若有老城某國之臣,自然會有公斷。」

李慢侯苦笑:「把軍國大事寄託於老成之臣的德行,也很危險。金兵南下,開封城裡的臣子,哪一個不是有德行之人。李綱主戰,有德行否?」

茂德帝姬點點頭:「若不是上皇不聽李綱之言,豈能落到如今的地步。」

李慢侯又道:「唐恪主和,就毫無德行?」

茂德帝姬搖搖頭:「唐恪簽名公推張邦昌後服毒自殺,似有愧疚之心。德行無虧。」

李慢侯道:「瞧瞧。朝廷的事情就是讓這些德行高尚的人一步步搞到現在的。」

茂德帝姬還是不認同:「你說的也未全對。你先考慮一下,該如何讓柔福引薦你吧。」

如何引薦?

趙楷假死脫身,他親妹妹則是假扮失蹤,被茂德帝姬帶出來的。救援公主這個功勞,李慢侯認領了。有功勞,也未必會被任用。即便救公主的功勞不能忽視,趙楷被迫封賞,也未必會按照李慢侯的設想來。

要讓趙楷給李慢侯一個他想要的職位,李慢侯當然有辦法:

「讓公主去罵他!」

「罵?」

茂德帝姬一驚:

「柔福怎能辱罵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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