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權不律己(2/2)
幸虧這不是一群文人,否則就又該嚷嚷了,什麼蠻夷不值得學,什麼刑不上大夫,什麼不懂尊卑,什麼不為尊者諱等等。
而這些粗坯,聽到還有這事,震驚的不行,他們沒跟金軍交戰過,可是最近城裡來了一大批跟金軍打過仗的軍隊,而跟金軍打仗,是目前很熱門的話題,所以李慢侯這些士兵和軍官,也都聽過了金軍的兇殘,同時聽到從他們同僚口中第一視覺描繪的金軍形象,金軍確實軍紀森嚴,衝鋒陷陣十分堅決。
漸漸的開始有士兵和軍官發言,主要是質疑這故事的真假,士兵不相信大臣敢打皇帝,皇帝不是天子嗎,怎麼還能被人打?軍官主要不信皇帝沒錢喝酒,還要偷國庫。士兵也很疑惑,天下不都是皇帝的嗎,皇帝用國庫的銀子不是應該的嗎?
總之他們各種疑惑,李慢侯保證這故事是真的。還跟他們講了國庫跟私財的區別,即便是大宋天子也不能動國庫的公帑,只是大宋天子動了公帑沒人敢打而已。
其實這個故事李慢侯聽著也很感慨,完顏吳乞買是金國第二任皇帝,他可以接受偷公帑被打板子的規矩,這說明了金國此時從上到下都很有紀律性,最高層的皇帝都還沒開始破壞規則,儘管這只是阿骨打在部落時代定下的規則,但執行的力度,就已經超過了中原王朝的開國之君,這個國家和民族,從一個漁獵部落陡然崛起,不是沒有原因的。
軍官和士兵們都服氣了,李慢侯這才說道:「那我們現在議一議,該打多少?」
他問道:「喝酒打多少?」
「最少八十板子。」
「那不打死了,打十板子就夠了。」
「我看該八十。五十不能少了。」
「十下就夠了。最多三十,不能太多。」
突然李慢侯發現量刑問題上,又出現了軍官和士兵截然不同的分歧。
這次反倒是軍官要求嚴懲,士兵希望輕罰。道理也很簡單,打板子當然大家都怕,可士兵怕的是板子的痛,軍官呢,哪怕是這些過去也不要臉的軍官,現在又當官,又有錢,也開始要臉了。文官打他們板子,他們或許可以哈哈一笑,但在小兵們面前,他們就拉不下臉。
一個怕的是疼,一個怕的是恥,一種形式,兩種處罰,態度自然也就不同。
也不用投票了,在場士兵人數是軍官的兩倍,投票肯定軍官輸。
李慢侯拍板道:「打板子不是為了傷人。重打三十板子,就起不來床。打十下吧,但必須重打,我會親自監督的!」
林永鼓譟起來:「大人。你昨日喝酒了,該怎麼罰?」
李慢侯昨日喝酒,就是今天這件事的起因,但他拒絕接受。
「昨天還沒這條規矩呢。你們睜大眼睛了,以後我在當值喝酒,找軍法官來找我。」
李慢侯軍中沒有長期軍法官,因為沒幾個識字的,也很難保證軍法官的公正,這群粗胚不可能有法律精神,所以當值軍法官,就是上個月紀律最優秀的都的都頭。
林永雖然噓起來,但臉上也沒有不服氣,能打李慢侯的板子當然開心,不打也無所謂。至於說以後盯著他,未必真有人有這閒心。
李慢侯也是這麼想的,他上次是無心,以後肯定不會在當值期間喝酒了,這點自律他還是有的。
帶著這樣的想法,第二天他受邀去了公主府,得了一個好消息,結果又喝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