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懷璧其罪(1/2)
瞬間,一股火,從脖子上燒起,燒到了眉梢。
茂德帝姬難忍嬌羞,一把推開李慢侯,轉過身去,無法言語。
李慢侯心涼了半截,連罵自己愚蠢,怎麼能說這樣的話呢。
如同冰塊丟進了水塘,兩人都涼了下來。
曖昧的氣氛轉向尷尬,李慢侯覺得無法留在這裡,連忙告辭。
「在下孟浪了。告罪,告罪。告辭,告辭!」
然後倉惶而逃。
茂德帝姬也羞怯難當,過了許久才轉身,人去船空,貼身侍女遠遠的站在碼頭上眺望。
走回翠樓的一路,李慢侯不知道罵了自己多少句。問什麼問啊,直接親上去不就了,這種事情還要問?
他對自己的低情商惱恨,感覺自己從沒有如此蠢過,都那樣了,還要去問。
李慢侯確信他跟茂德帝姬之間是有感覺的,公主的身份,天下第一美女的名聲,這一切都帶給了李慢侯對公主最初的好奇,之後的交流中,感覺公主跟他能說一些家長里短之外的事情,兩人可以討論一下政局,公主站在統治者家族的視角,往往能帶給李慢侯不一樣的認識。
可兩人之間積累到現在的情愫,被李慢侯的愚蠢頃刻間砸破了。
蒙著紗窗的那種美好一旦刺破,覆水難收。至少李慢侯現在就是這麼感覺的。
回到家裡,這種情緒都無法平復,見到金枝還有一些做賊一般的心虛,不敢碰她。
第二天一夜沒睡好的李慢侯,懷著一種特別的激動和緊張,早早爬起,立刻忙碌起來。
跟他一樣一夜沒睡的,還有張三。
這幾日見李慢侯帶著李四忙來忙去,他一個人看著一群婦人,總覺得一股失落。
今天看到李慢侯又叫著李四出門,張三好幾次想叫住他們,可等他們走出門去,他也只是追到門邊,始終沒有喊出聲來。
看著兩人的背影,他心情非常複雜。
街上遊人如織,繁盛日甚一日,突然張三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看了一會兒,突然起腳追了上去。
李四跟著李慢侯,面帶興奮,李慢侯卻一路無言,神色慌亂。
走到金梁橋邊,回首看公主府,心情煩悶,正要轉身過橋,突然一聲叫喚。
「鮫人!」
好久沒聽到這個稱呼了,聲音頗熟。
剛剛轉頭就看到一個身影撞了過來,同時大喝:
「妖物受死!」
李慢侯都沒反應過來,傻傻呆立當場。
一個人,拎著一把匕首刺向他,同時又一個身影撲過來,將李慢侯撲了一個趔趄。
周圍人群密集,驚呼尖叫,躲閃道一旁。
李慢侯滾到一邊,被欄杆擋住,身上趴著一個人。
「張三?!」
撲到他的竟然是張三。
李四反應過來大叫:「殺人了!」
當街殺人。
李慢侯已經看清了刺客,果然是一個熟人,曾經蔡京府里的家丁頭子朱提轄。
朱提轄也有些慌神,眾人圍觀,刺殺失敗,他沒有繼續,收起匕首,飛快的跑過橋去了。
一切都發生在頃刻間,李慢侯推了推張三,摸到了滿手血。
「你沒事吧?」
此時所有人都有些懵。
張三倒吸著冷氣,在已經走上來的李四攙扶下,從李慢侯身上爬起來。
李慢侯也趕緊起身,幫他檢查,肩膀處被扎了一個血口子,看位置是在肌肉上,但願沒傷到骨頭。
怎麼回事?
誰要殺他?
李慢侯茫然看著四周,陌生的人也茫然的看著他,他此時看誰都像野獸。
「走走走。」
劉樓也不去了,直接帶人回家。
請大夫,看傷情。
李四十分擔憂,張三自己倒是樂觀。
「皮肉傷而已。死不了人!」
李慢侯不敢大意,這是宋朝,還是夏天,感染了是要死人的。
大夫來看過,也說不要緊,沒傷著筋骨,叮囑養上幾天。
此後半天,李慢侯都有些神不守舍,到底誰要殺他,這種事他從來沒經歷過。還是當街殺人,誰跟他這麼大恨?
那個朱提轄是個熟人,可他從沒得罪過這個人啊,倒是這個朱提轄,曾經三番四次虐待過李慢侯,要說殺人,也是李慢侯要殺他才是,可李慢侯即便被朱提轄拳打腳底過,拔刀砍殺過,也沒想過要殺他。
他不覺得朱提轄有殺他的動機,不是朱提轄那會是誰,是誰讓他殺自己的?
過了半天,四個富商突然登門,本來約好在劉樓交割,他們沒等到李慢侯,乾脆直接登門了。
李慢侯看著這四人也充滿懷疑,是不是他們要殺自己?為了錢!
可想想不太可能,跟自己把生意做下去才有錢賺,殺自己對他們沒任何好處。
那會是誰?
是那個王經紀嗎?因為他貿然捲入了錢引生意,耽誤了他的財路?
還是說僅僅因為他家裡有寶物,誰見錢眼開想要謀財害命,懷璧其罪?但這樣也不應該啊?真的為了錢沒必要殺人啊,晚上偷偷進來偷便是了。
殺了自己,誰會得益?他死了,財產歸誰?金枝,不可能!難道是李四或者張三起了歹意,也沒道理,張三救了他,李四跟張三親兄弟一般,也不應該吧。難道是張妙常,小小年紀心機沉重,她應該沒有這個能力吧?
難不成是茂德帝姬?更不可能吧!自己可是在為她轉移財產呢,更何況兩人關係中有股說不出道不明的情愫,讓李慢侯對這個公主有種盲目的信任。
實在是想不明白,跟富商溝通了一下,晚點交割,又囑咐李四看好張三,李慢侯換上了自己的潛水服,這可是能防彈的纖維製成,外面套上一身衣服,他這才敢出門,匆匆趕去公主府求見公主。
將自己遇到刺殺的事情告訴了公主,他覺得這件事不一般,他怎麼都想不出有什麼人會殺自己,最大的可能就是因為財富動人心讓某些藏在暗中的人起了殺意,有可能是公主的仇家遷怒到了李慢侯。
果然這件事讓公主也感到不同尋常,他叮囑李慢侯小心,交代日後進出不要孤身行動,讓府里的司承拿來一套盔甲和佩刀給他防身,給他一輛馬車,讓他以後只坐馬車,千萬不要露面。
接著公主要調查這件事,有一條明確的線索,刺客李慢侯是認識的,公主也認識,知道那人原來在蔡府當過家丁頭子,是蔡京政治盟友朱勔的近親,蔡京倒了,朱勔更慘,被抄家發配,此人就失去了音信,沒想到還留在汴京,還對跟蔡府有關係的李慢侯下了手。
公主一方面從自家查起,蔡家的家丁最多的是蔡家宗族子弟,但蔡京過去權勢滔天,也有一些權貴的旁支子弟在蔡家充家丁,這些人有的現在還在公主府里謀職,他們跟朱勔都是權貴子弟,私下可能還有聯繫;另一方面,一封官司就打到了開封府,李慢侯現在可是有公主府護衛的身份的,即便沒有公主咬定是公主府的人,開封府也不會較真,公主府的人被人動了,這件事鬧到開封府去,府尹也要頭大,不可能不認真查辦。
雖然內心驚慌,畢竟沒經歷過這種事,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城府,不是說出來的,那需要特別的歷練和經歷才能鍛鍊出來。倒是李慢侯,雖然驚慌,卻依然決定繼續變現財貨的計劃,反倒有種臨危不懼的精神氣。
繼續交易,而且在價格上沒有過多計較,第三批貨交割了一百萬貫。並且要求幾個富商加快速度,制約速度的,一個是珍寶商變現的速度的,一個是交引商籌集錢引的速度,牽扯到巨額資金周轉,沒有銀行擔保的情況下,很難快速完成。
幾家珍寶商已經聯合押下了他們的身價,此時也只能繼續咬著頭皮儘快出貨,他們也寧願少賺一些,李慢侯被刺殺也嚇到了他們,他們也本能的覺察這件事可能跟錢貨有關,讓他們放棄捨不得,只能想辦法儘快完結。
兩個交引商也沒能力一口吃下所有的生意,他們也決定聯合其他大小同行,一起做這樁買賣,少賺一點,圖個平安。
於是約定,三天內,將全部財貨結清,交引商接受珍寶商的田宅地產抵押,以及准許他們欠一筆債務,等出貨後結算,他們之間的關係,李慢侯並不關心,他只要能帶走的錢引。
公主府這邊,茂德帝姬還是不放心,不准李慢侯一車一車寶物運出去,而是弄了一艘小船,讓他直接走水門運出去,在河上跟珍寶商交割。驗貨、評估,准學珍寶商晚上進府來進行。
餘下那批貨,珍寶商給了一個三百萬的總估價,跟公主做買賣,他們也不敢隨便壓價,算是一個合理的價格,甚至比李慢侯自己預估的要高一些。
幾進幾出,錢貨交割清楚,每一筆帳目李慢侯都記得清清楚楚,事後都向公主匯報,這次也不例外。
同樣不例外的是,公主將帳冊隨意放在一邊,看都不看一眼。
李慢侯正打算像此前一樣,勉強公主仔細看看,公主突然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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