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移動夢網(1/2)
竹林小院,紅燈朦朧。
朴舊的草亭下,一位相貌清麗的少婦正端坐亭中提筆凝思,目光一動不動的注視著案几上的一根竹簡。
那竹簡是新竹所制,邊緣還殘留著一些沒有烤乾的青色,其上刻著一行古怪符文。看其造型,既不是神文也不是巫文,乃是一種陌生的文字。
少婦毫筆之下的金紙上,同樣也書寫著幾十個類似的文字,其中還有多處塗抹修改的痕跡,大小字形不一,排列也不甚整齊,一看就是練字的草稿。
「夫人,天都黑了,外面太涼,回屋再想吧。」
一身黑袍的貘先知像團影子一樣出現在亭外,輕聲勸道。
「唉,整整想了一天,才記起這幾個字。」
蘆夫人用手指揉了揉眉頭,煩惱的說道:「夢中的黑暗總是不能驅除,我用盡全力才看清這幾個字。」
貘先知駐著拐杖走到她面前,緩緩說道:「我對你說過,籠罩夢境的黑暗,乃是一種記憶封印。此封印異常牢固,就如門上之銅錯(鎖),必須要特定的錯鑰才能打開,不能施加強力破壞,否則會造成難以預知之危害。」
「所以,你要順其自然,要注意生活中的的點點滴滴,讓這些不起眼的細節喚醒熟悉的記憶,一絲絲的揭開封印。不要強迫自己去回憶,這樣只會讓你精神疲乏,反而延緩了記憶復甦。」
她看了一眼案上的金紙,皺眉說道:「至於這些奇文,你已經把火光照映之下的都謄抄給祭所了,前後足有百餘字,已經足夠他們破解奇文了。不必再耗費巨大精力,強行去看晦暗中的文字了。」
「其實,封印對你不一定就是壞事,說不定那黑暗中掩藏著許多你無法承受的事實,會對你的靈魂造成重創。雖然我一直在鼓勵你努力找回回憶,但絕不能心急。欲尋水流之源頭,要溯小溪而上,而不是正面迎接記憶洪流的衝擊。你應該能明白。」
蘆夫人思索了一下,搖搖頭道:「可是,祭所的破解也幾無進展,他們希望我能再多提供一些文字,我也很想早日破解此文,說不定此文就是打開記憶封印的錯鑰呢。」
「而且耆候也對我說起過,河伯贈他的河神印,他還不知道上面刻著什麼呢,更不會使用。」
說到這裡,她忽然笑了起來,抿嘴說道:「他還說,萬一河神印上刻著:敕封某龜、某鱉、某泥鰍為大河河神,他用著豈不被人恥笑?」
貘先知卻一點不覺得好笑,語氣嚴肅的說道:「河神就算是龜鱉泥鰍,也不是他一個凡人能鄙視的。哼,那聶傷狂妄自大到極點,一向不敬神靈,早晚要在這上面吃大虧!」
「哈哈哈哈,先知是在詛咒我嗎?」
正說著,不遠處出來一聲大笑,一串燈籠轉出竹林,侍衛擁簇下,聶傷騎馬出現在了柴院之外。
「先知,莫要亂講,我對河神非常尊敬,並無一絲輕慢之心。」
聶傷跳下馬來,站在竹籬邊說道:「河神也對我視若朋友、知音,他贈我河神印,便是證明。」
貘先知一雙紅眼看著他,冷笑道:「哼哼,你一介凡人,也配與河神為友,還說你沒有輕慢河神。」
聶傷認為她胡攪蠻纏,不客氣的擺手說道:「你們女人,眼中只有尊卑,不懂男人間的情誼,不說也罷!」
「簡直信口亂言,我們女人不是你說的那樣!」
貘先知惱火的墩了下拐杖,欲要爭辯,卻被蘆夫人止住,扭過頭去不再說話。
「侯主為何這麼晚來訪?」
蘆夫人放好毛筆,站起身來,向聶傷款款施禮。
聶傷道:「自然有要事求見。夫人不請我進門嗎?」
「哦,怠慢侯主了,快快請進。」
蘆夫人慌忙走到亭邊,穿上絲履就要親自來開門,一旁的侍女已經跑了過去把柴門拉開了。
聶傷走到亭邊,遠遠看了一眼案上的金紙,說道:「夫人還在苦思夢中文字?不要急,我和祭所也不是很急,你慢慢想就是了。」
「我也想不起太多,你們可能要等好久了。」
蘆夫人面帶歉意說了一句,又問道:「方才侯主所言『知音』是何意啊?」
聶傷才想起這時還沒有這個典故,隨口道:「就是一人奏樂歌唱,有人能體味樂中之意,比喻二人意氣相投,嗯,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知音?奏樂歌唱?」
蘆夫人神情恍惚了起來,口中喃喃道:「我似乎……我的記憶里似乎也有這樣的場景,似乎也有一位知音,或者,我就是他人的知音。」
「唔?」
貘先知聽到她的低語,一下轉過身來,目中紅光大放,語氣激動的說道:「難道音樂便是封印的錯鑰之一嗎?」
「咳咳!」
看到兩個雌性突然開始發愣,聶傷只好叫醒他們,「夫人,先知,你們想聽奏樂歌唱,我立刻給你們安排伶人吹拉彈唱。」
蘆夫人回過神來,紅著臉道:「想起了一些事情,讓侯主見笑了。伶人就不要了。侯主請進來坐吧。」
聶傷打量了一下草亭,疑道:「夫人怎麼還呆在室外,不怕受涼生病嗎?」
蘆夫人笑道:「呵呵,除了被蚊蟲咬,我這些年從未生過病,也不是很怕冷。多謝侯主掛心,冷一點能讓頭腦更加清醒,所以才在室外思考。」
「此女果然不是凡人!」
聶傷瞅了她一眼,抬步踏進草亭,坐在案幾對面,寒暄道:「聽說夫人已經升為學堂副堂主了,我許久未去學堂,才知此事。恭喜夫人。」
蘆夫人神色有些緊張,扭捏著說道:「我、我不想……不想攬事,只想安心學習,是他們逼我的。」
聶傷好奇道:「誰敢逼你?到底怎麼回事?」
蘆夫人握緊拳頭,小聲說道:「季咸大人說我學業優異,學堂急缺教習,問我想不想做我做副堂主。我當然不想,當場就拒絕了。」
「可是卻被那幫貴婦聽到了風聲,都衝到我家裡來,像要劫持我一樣,圍在我身邊不走,非要逼做堂主。還有那個女喵,小孩子家的卻口口聲聲說為了什麼『女權』,責備我不識大局。」
「她們每天都來煩我,晚上就住我家裡,睡在我身邊,不停的嘮叨。我實在捱不過了,只好、只好……好在季咸大人只讓我負責為學生講解疑難,不管人,不理事,我勉強能做下來。」
「……女權?這個詞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難道是我不小心說漏嘴,被那女喵聽到了?」
聶傷額頭流下一顆冷汗,心中暗怕:「這些貴婦越來越不像話了,千萬不要變成田園女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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