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犀皮之怨(1/2)
聽到有人應聲,聶傷忙看去,卻是個身材瘦小的奴隸,聽聲音年紀應該不大,渾身黑不溜秋的是眾奴隸中最黑的一個,只有眼睛和牙是白的。
「你會燒白炭?」聶傷怕把此人嚇回去,做出一副和藹的模樣問道。
「小人看過掌炭和幾個百工的操作,記得過程,只要國主不怪罪小人,可以讓小人試試。」小奴隸低著頭說道。
「我為什麼要怪罪你?」
聶傷歡喜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去試,燒出白炭我就封你做掌炭,就算燒不出來,看在你願意為我出力的份上,也會赦你奴隸身份,拔你為平民,並賜下田地給你。」
小奴隸的眼睛一下睜大了,撲通一下跪倒,邊磕頭邊叫道:「小人謝過國主,小人一定要為國主燒出白炭來!」
「起來吧。」
聶傷在木柴堆上蹭掉手上的黑灰,問道:「你叫什麼?」
小奴隸忙站起來答道:「小人叫祝徠,這裡的人都叫我黑徠。」
「呵呵,他們也不白啊,偏偏叫你黑徠。」
聶傷笑了笑,突然想起了什麼,看著那黑徠問道:「你居然有姓?以前出身不錯吧?」
那祝徠抹了把臉,說道:「小人曾是鄰近鑄國的小家族之人。兩個月前,西邊的鄣國和宿國齊攻我國,鑄國戰敗,我的家族也被敵國軍隊滅了,國城亦被圍困。」
「小人無路可去,便和一群逃亡之人往斗耆國逃來,路上偏又遇到野人,同伴都跑散了。我孤身一人越過東山,結果又被抓掌炭一家抓住,他們不聽我解釋,就把小人打做了奴隸。」
「是這樣啊,那你更應該脫離奴籍了。」
聶傷不再多言,直接道:「給你十天時間。」
那祝徠躬身拱手道:「成與不成,十天足已出結果了。」
聶傷見他言語得體,果然是有見識的貴族出身,不禁對他多了幾分期待,扭頭對工宰說道:「這祝徠暫時就是掌炭,讓這裡的人全力配合他,我不想看到任何妨礙制炭的事情出現。」
「是。」工宰知道輕重,把兩個監事的百工招來,神情異常嚴肅囑咐了一番,兩個百工不斷的點頭保證。
二人聽完工宰訓話,便來到祝徠面前,恭謹的說道:「請黑……請掌炭指導我們燒制白炭吧。」
祝徠看了聶傷一眼,見聶傷對他投來鼓勵的眼神,很光棍的一抹鼻子,大步走到炭窯前,通過看火孔朝裡面看了看,說道:「不要急,裡面的火勢很好,只要等著就行了。」
眾人一聽,除了聶傷之外,都露出了不信任的眼神,工宰小心的問道:「你……掌炭,你能不能告知我等,燒制白炭和普通黑炭的方法,有什麼不同?」
祝徠不愧是做過貴族的,對百工們敝帚自珍的技藝根本不當回事,大大咧咧的說道:「他們以前燒炭時,每一個細節我都用心記住了,秘訣其實就兩樣,猛火和出窯。」
工宰認真聽著,拱手問道:「能否為我等詳解?」
祝徠呲著白牙笑道:「白炭在窯內燃到最旺時,要開打風口,讓其火勢愈旺,再燒一段時間,這與黑炭悶窯的做法完全相反。」
「還有,炭燒好之後,黑炭會熄火,繼續悶窯,待火炭慢慢冷卻再出窯。白炭則直接打開火門,把紅炭拖出窯,再蓋上濕土熄火。待火炭涼下來,其上會變成白色,是為白炭。」
「訣竅原來如此!」
眾人聽他講的頭頭是道,都不由信了,同時也為自己得知燒制白炭的秘訣而欣喜。
聶傷也是大喜,他原本就認為白炭的燒制方法肯定不會太複雜,一聽祝徠說道,直覺就是這樣沒跑了。
「祝徠,你現在是正式掌炭了!」
……
「國主,那祝……那新掌炭真的說鑄國被滅國了?」
侯府內,家宰鄖丁聽完聶傷講述的炭場經歷,注意力卻沒有放在白炭之事上,而是問起了鄰國之間的戰事。
聶傷回憶了一下祝徠的話,搖頭道:「那祝徠只是說鑄國被兩個叫什麼國的合力圍攻,軍隊戰敗,國城也被圍困了,沒有說鑄國滅亡。不過已經是兩個月前的事情,估計現在鑄國已經被滅了吧。」
鄖丁捻著鬍鬚笑了笑,道:「那可不一定,鑄國國城依山而建,易守難攻,三五倍兵力也不一定能攻下,更別說鄣、宿兩個小國。」
聶傷暫時對國外形勢不感興趣,只想埋頭種田,擺手道:「他們打生打死,和我們沒關係,只要守住四道關口,周邊小國誰也奈何不了我們。別去管他們,先把國內的事情做好。」
鄖丁躬身道:「國主,若是平時,他們打的你死我活確實和我們沒關係,但現在形勢有變,小臣認為,和我國有大關係了。」
「哦?」聶傷一下緊張起來,問道:「難道那兩個小國打下鑄國,會順勢攻擊我們?若是如此,形勢就真的有些危險了。」
雖然面對的是兩個小國,但斗耆國也是小國啊。如果被兩個剛剛取得大勝的對手趁勢圍毆,內部不穩的斗耆國的確很危險。
「哈哈哈。」
鄖丁大笑起來,說道:「鄣、宿、鑄三國,不過是從他國分離出來的大家族而已,得到王室的分封才不到百年,國力弱小。鄣、宿兩國的人口加起來,才勉強比我斗耆國多一點,想攻打地勢險要的我國,純粹是找死。」
「這樣就好,我們現在急需休養,不能再發生動盪了。」
聶傷鬆了口氣,同時心裡吐槽著:「商朝怎麼這麼多亂七八糟的小國家,屁多點人口,還愛打架,到處都打成一團,簡直是村斗時代!」
鄖丁聽到他的話,笑意消失了,看著低頭檢查竹簡的聶傷,小心的說道:「國主,其實這是個一次出兵的大好機會啊!」
「嗯?」聶傷抬起來頭,放下竹簡,表情嚴厲的盯著鄖丁。
他對鄖丁的這個建議很是警惕,這胖子是不是給自己挖坑呢?
他不是不敢打仗,而是很清楚現在的形勢,必須先安定國內。上次對南山野人的戰爭是形勢所迫,非打不可,他也豁出命來豪賭了一次。但現在又無危機,自己又表明態度要安心種田,為什麼鄖丁這廝還要揣掇自己出兵呢?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