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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犀皮之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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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不敢打仗,而是很清楚現在的形勢,必須先安定國內。上次對南山野人的戰爭是形勢所迫,非打不可,他也豁出命來豪賭了一次。但現在又無危機,自己又表明態度要安心種田,為什麼鄖丁這廝還要揣掇自己出兵呢?

鄖丁也被聶傷看得渾身直冒冷汗。別看這位國主表現的平易近人,鄖丁卻從沒忘記他曾是個殘暴好殺的斗奴,萬一自己惹他不高興了,後果很嚴重。

「國主……請、請聽我解釋。」

鄖丁不敢再賣關子,擦了把汗,語速極快的說道:「小臣建議出兵,對國主籌劃的交易銅礦石之事有巨大好處。」

「慢點說,說仔細點,我不催你。」聶傷一隻手拄在矮几上,淡然說道。

「是是……是這樣的。」

鄖丁慌忙取來侯府收藏的那張漫畫一樣的羊皮地圖,指著斗耆國西南方向說道:「國主請看,在我斗耆國南山、東山一線之外,由西往東,列著三個方國,分別是宿、鄣、鑄三國。」

他指著最西邊的宿國道:「其他兩國不提,單說這宿國,它位於我國西南兩百里外,地處汶河和巨野大澤之間,控制著這兩處往南方的水道。」

聶傷這段時間的精力全放在了內部事務上,國際形式雖然也了解過,但是細節方面所知甚少。關鍵是各種小村落一樣的鳥國家太多了,他也了解不過來。這還是第一次詳細的聽到他國的情況,聽的非常認真。

鄖丁見他神情有所轉變,一下放鬆了許多,語氣也放慢了,觀察著聶傷的臉色道:「英國人要想運輸礦石達到我國邊境,必須要經過宿國控制的水道,這對我們兩國的交易是個極大的危險啊!」

「什麼?」銅礦石交易可是聶傷的要害,他一下跪坐起來,伏在矮几上仔細觀察地圖。

待看清了形勢,頓時惱火不已,用手指使勁點著宿國的位置,對鄖丁斥道:「為什麼你之前不提此事?」

鄖丁忙道:「國主息怒,之前我提過此事了。」

他急忙在地圖上畫了個弧線,解說道:「我對國主說過,從這裡繞過汶河口,到巨野大澤北部接頭。不過路程多了三四百里,我們還要出動車隊,沿著大河走幾百里去接貨。」

「……好吧,我想起來了,你說過,是我誤會你了。」聶傷想了想,好像鄖丁的確說過,便坦然向他致歉。

倒不是聶傷疏忽,而是他不熟悉此時的地形,對路線合適與否心裡根本就沒概念,當時只能隨口同意了這個方案,印象不深。

「這麼說來,走東邊宿國這條路要近的多?」他在腦中努力把漫畫地圖想像成後世的標準地圖,總算看出來了不少東西。

「正是。」

鄖丁用蠶蟲一樣的胖手指指著地圖道:「這條路不但近,還很方便,我們的車輛只需行一百里平坦道路即可接到英國人的船。」

「為什麼不能從宿國境內通過?我們和他們有仇嗎?」聶傷對斗耆國的恩怨史完全不了解。

鄖丁苦笑道:「我們確實和宿國有仇。」

「國主當知,製作盔甲最好的皮料乃是犀皮,可我斗耆國四面險山,國中幾無野犀。而在我國西南,卻是大片平原,還有巨野大澤,那裡叢林茂密,河道眾多,正是野犀、水犀棲息之所。」

「我斗耆國曾想出山到平原上獵犀,可是去路卻被宿國堵住。那宿國言道,此地犀兕皆是他們的國產,不許我們過去獵犀,要想獲得犀皮,只能和他們高價交易。」

「先代國主由此和宿國大戰過好幾場。那宿國陸戰不是我國的對手,可是他們卻是極擅水戰,駕舟在水面上往來,在水泊里躲藏,專門偷襲我方後路。我國數次發兵,都被拖的精疲力盡,無功而返。兩國自此交惡。」

鄖丁指著聶傷掛在牆上的盔甲,笑道:「所以,國主你看,我國的盔甲,大都是黃牛皮製作的。」

「犀牛真的很多嗎?」聶傷想像不出來,後世成了瀕危物種的犀牛遍地跑是什麼樣的景象。

「很多。」

鄖丁肯定的說道:「犀象野牛,這種大野獸,在平原上到處都是。宿國那裡,遍地都有犀兕遊蕩,巨野水澤里更是水犀滿泊,巨鱷成排。光是犀牛,怕不有幾千隻上萬隻!」

聶傷聽呆了,眼前浮現出非洲草原上幾百萬隻角馬奔騰,以及河流里漂滿了河馬和鱷魚的場面。

「這、這還是中國嗎?」

他咽了口口水,潤了一下乾燥的喉嚨,道:「我明白了,我們要殺犀牛,宿國不讓殺,所以打了起來,從此就結下了仇。」

鄖丁笑道:「犀皮是宿國的特產,他們以捕殺犀兕謀利,當然不許我們搶他們的犀牛。」

「宿國的犀皮暢銷各國,用此物換來了巨量的財物,宿國雖小,卻由此而富。」

「不過,犀兕棲息之地,不只是他一國占有,還有旁邊的鄣國和鑄國,宿國占了五成,鄣國和鑄國共占五成。三國為了爭奪產犀地,常年爭鬥不息,導致其國雖富,卻都難以壯大。」

聶傷聽的好笑,考慮了一下,說道:「你的意思是,這次宿國大軍在外,國內空虛,我們趁隙攻打其國?」

鄖丁興奮道:「小臣正是此意。」

「那宿國水道繁多,國人皆長於操舟,我國士兵則不擅水戰,即便國勢再強幾倍,也奈何不了他。但這次,卻是難得的好機會,攻滅宿國後,不但能消除一個強敵,還能打通運礦水路,占據犀皮產地,可謂一舉三得!」

他說的激動,聶傷卻猶豫不定,站起身來在屋裡來回走動,思忖道:「利益雖大,但是有沒有必要冒險呢?」

他才當了幾天國主,就敢連續兩次發兵?大軍一動,國內必然震動,那時,他是帶兵出戰呢,還是坐鎮國內?哪樣都不放心!哪頭離開他,都有翻船的可能性!

「此策雖好,但是不適合現在的國內形勢。我安下心來種田,用不了幾年,實力就會碾壓周邊小國,完全用不著冒這種險!」

聶傷已經傾向於放棄這個計劃了,鄖丁見了,急忙勸道:「國主,這次若不抓住機會滅了宿國,以後就算花費十倍的力氣,也不一定能打敗那幫難纏的水賊啊!」

「更關鍵的是,繞遠路運輸礦石,一路也不安寧,必須派數百士兵押運,來來回回,花銷也不小啊。時日長了,甚至超過攻打宿國的大軍花銷!國主,你……」

他見聶傷背過了身子,一下反應過來,這位願意聽人意見,但絕不喜歡別人替自己做決定,急忙閉上了嘴。

卻見聶傷沉思了良久,忽聽轉過身來,說道:「我已經下定了決心,你不要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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