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兵災之相(2/2)
聶傷不願動手,另有膽大的賤奴撿起銅鏈一頭,將白毛拖到枯樹下,又把銅鏈繞在樹幹上,最後用木釘把鏈上銅環釘入樹縫,只留了不到四尺的長度給白毛。
那白毛腰間扣著銅環,直接暴露在天空下,頭上沒了遮蔽,皮膚和白髮反射著刺目的白光。
「聽他們二人的話中意思,這怪異小孩好像很怕陽光。但願這三日天不要晴。」聶傷看著薄薄的雲層,深知這種可能性太小了,無力的喟嘆一聲,被驅離了院子。
……
「老鯰,你知不知道院中那物的事情?」從荒屋返回,他們又被使去修路,聶傷走到乙棚的地方,靠近老鯰詢問白毛的情況。
老鯰左右看看,手中的木臿在地上四處亂搗,低頭問道:「你還想著那東西作甚?」
聶傷直言道:「我不忍心看那小女孩被曬死。」
「嗨!」老鯰停下手裡『工作』,無奈的說道:「那個女巫不是已經給您說過了嘛,它叫褻妖,不是什么小女孩。」
聶傷態度堅決的說道:「不,我敢確定,她就是人,一個人族小女孩!只不過樣子長的與我們有些不同罷了。」
老鯰無語,腦袋垂著,半晌才道:「它看著像人,其實有很多地方和我們很不一樣,隨便一個人見了它,都不會把它當成人。它就是妖物,你難道看不出來?」
聶傷也覺得和他這種文盲說的費勁,還是忍不住辯道:「世界之大,人種繁多,長相也各異。我還知道西南萬里之外,有人膚若炭黑,夜不見人,比那小孩更加怪異,其他族人亦視之為人,不以為怪。」
「一聽就是胡說。」
老鯰根本就不信,撇嘴道:「要說黑膚之人,當然有,可最多也就比烏鼬那黑廝再黑兩三分而已。黑如炭?怎麼可能,那還是人嗎?真有的話,也定與那褻妖一樣,是非人之物。它們一白一黑,都是妖怪。」
「……此番言論要放美國你死定了。」這下輪到聶傷無語了,推了下老鯰,很不耐煩的喝道:「別管她是人是妖,你就說知道些什麼?」
老鯰很畏懼他,組織了一下語言,老實說道:「這褻妖嘛,好像,據說是一種瀆`神之物,很久以前被不知哪個神所詛咒,身魂極穢,見光便死,只能住在地底洞穴之中,從不上到地面來。常人接觸它們,就會霉運沾身。」
「我就知道的就這麼多了。」
他一掄胳膊,抱怨道:「你那個『小女孩』,不知跑地面上來做什麼,連累我也沾了霉運。呸呸呸!」
老鯰朝地上使勁吐了幾口唾沫,見聶傷的樣子好似真的關心褻妖的死活,不禁呲牙道:「我們這些賤奴連自己能不能活都不知道,你還有心思管一個妖怪,先管好你自己吧。」
聶傷默默的從他身邊走開,老鯰在後面看著,又叫道:「只要不被太陽照到,再多沾水,它也許能熬過三天。」
「廢話,那院子裡就一棵光禿禿的枯樹,哪裡有遮陰的地方。」聶傷心思不定的『忙碌』著,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如此關切那個小女孩。
「難道是因為被商人掠走的妹妹?唔,很有可能。」
他這一世有個異母妹妹,年齡也八九歲,同樣身體瘦弱,皮膚蒼白,長長的頭髮,二人的感情非常好。
想到這裡,他心情愈發黯然,感到胸中堵的難受,一捏拳頭,暗暗叫道:「一定要想辦法救她!」
……
傍晚回到圉棚,烏鼬幾個還是給他省了大半筒粟米飯,聶傷沒再推辭,乾脆吃了。因為食物不多,加之心裡又揣著事,夜間的訓練量減少了一些。
他練了一身汗躺回鋪上,身體疲憊,卻難以入睡,一直在思考著解救辦法。各種方案在腦中逐漸成型,又一一否定,最後剩下唯一一個成功機率最高,風險最小的。
「明天家奴一來,就告訴他們,我把刀扔在荒屋裡了,昨天出發的急,那個家奴根本沒注意拿了幾把工具,不會懷疑的。」
「雖然只是一把燧石刀,他也不敢丟棄,定會讓我回去找。回來時就說自己記錯了,大不了挨頓罵。」
「到了院子,我便抱一捆草給她,讓她遮太陽,再在枯樹下挖個水坑為她供水。這一切都要設計的像她自己做的一樣,不能留下我的痕跡。」
想到辦法,聶傷總算安心了,嘴角掛著笑,「心有牽掛,必有所夢。今天我應該能夢到聶國的妹妹。」
神思越來越模糊……
「仲兄!」一個笑容甜美的瘦小身影出現在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