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箕候遺計(1/2)
箕軍在上午的攻勢中,險些攻破了雲山斗耆軍陣地,休整一番後,繼續發起猛攻。
雲山軍這次卻做足了準備。
革叔見諸師退卻後,在南邊小山上集結,便急派扶乙部前出至山下,以對諸師。
諸孟氣喘吁吁的跑到山上後,見斗耆軍只四百餘人就追殺過來,不禁大笑。他命令部隊就地休息,然後大咧咧的坐在山石上看著下方,只待斗耆軍攻山時,己軍居高臨下,給予對方致命一擊。
不過斗耆軍並沒有立刻攻山,而是在山下伐木砍藤,製作攻山器具。
諸孟不屑的撇嘴,就你們那點人還敢攻山?要不是我部需要休整,現在就衝下山去,將你們殺的落花流水。
既然斗耆軍想攻山送死,自己也樂的輕鬆。諸孟解了甲冑,一邊讓巫醫包裹傷口,一邊大口的吃干肉喝渾酒。
足足等到了快兩個時辰,一直到箕軍主力點燃了聯合進攻的信號煙霧,斗耆軍還在山下磨蹭。
「他娘的,這群斗耆國軟蛋,看來今天都不會攻山了,讓阿爺白等了半天。」
諸孟吃飽喝足,恢復大半氣力,讓侍從為自己穿上盔甲,吹起號角命令士兵集合,準備下山再戰。
正在這時,山下的斗耆軍的動作突然加快了。只見那些斗耆軍士兵把手中的攻山器具以及樹幹、柴枝都抬到山腳小路上,迅速構建了近十重鹿柴,將兩條下山的小路堵得嚴嚴實實。
「!!!」
諸孟看的眼球都突出來了。
原來斗耆軍不是要攻山,而是在製作鹿柴柵欄,要把自己封死在山上!
「我竟然忘了,這斗耆軍是天底下最擅長建造工事,最能依靠工事防守的!」
「哎呀,一時疏忽,讓他們造好了防禦工事。這下想再攻破之,可就要多花好幾倍的力氣!」
他的臉上肌肉抽搐著,異常惱火的觀察下山道路情況。
只見兩條只容兩人並行的小路曲折的通往山上,其他地方都是陡坡和密林,上下山只能通過這兩條小路。
若是防禦一方在山上,則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險峻地形,可是山上之人想要攻下山,也面臨著同樣的難題。
諸孟越看越心涼,心中大叫不好:「這下糟糕了。路被堵死了,我空有優勢兵力和戰力,也送不到前面去!想要攻破山下工事,估計要折損一半人手!」
其實諸師也不是被堵死在山上,他們還可以翻過小山,從來路返回雲山大營,然後再從北邊道路西進,依舊可以攻擊斗耆軍陣地。
但是,那得需要半天時間,現在主力馬上就要開始進攻了,急需他們的配合,等他們翻山過去,怕是主力早就死的屍體都涼了。
「怎麼辦?」
諸孟沒有主意,眼神慌亂起來,大冷天的,臉上滲出一層細汗。
「轟隆隆隆……」
「殺!殺!殺!」
遠處的戰鼓擂響了,箕軍主力估計要拼死一搏了,士氣高漲,喊殺之聲震天。
「嗨!」
諸孟沒有選擇,使勁一跺腳,只能拼了!
他提起自己的大斧,看了看圍在身邊的諸人勇士,猛地把手一揮,大吼道:「殺下山去!」
……
諸師在南邊小山下攻打鹿柴,戰事異常艱難,正面戰場的箕軍主力也遇到了巨大的阻力。
這次沒有了諸師襲擾,斗耆軍把所有戰力都投入了正面戰線。
斗耆軍將士經過數次攻防戰的錘鍊,早就熟悉了工事防禦戰,不論軍官還是普通士兵,都非常擅長利用工事作戰。
而箕軍卻是第一次面對野戰工事,毫無經驗,他們對斗耆軍的威脅,遠還不如上次的三國圍攻宿城之戰。
只是因為數量優勢,箕軍才給了斗耆軍一定壓力,但並沒有達到能憑藉數量壓垮對手的程度。
因此,箕軍主力的這一次進攻,最多只到壕溝邊就難以再前進一步。
箕軍大陣後的箕候,脊背微駝,臉色黃的發綠,以前光亮的鬚髮也黯淡如灰。
他的目光沒有放在前方的戰場上,而是遠望著五六里之外的一座小山,嘴裡喃喃道:「諸孟啊,關鍵時刻,你怎麼還不出現啊!」
「你那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難道你為了諸人之利,拋棄了本候和這麼多同袍逃走了嗎?我不是讓司徒告訴過你,只要你今日一搏,明日就可以退走了,為什麼這麼急著走?」
等待的時間越長,箕候就越失望。他眼神漸漸變得冷咧,憤然自語道:「我就不信,四千大軍,攻不下不到兩千人的陣地!」
「本候要親自上陣殺敵,就是死,也要轟轟烈烈戰死在劍戟之下,而不是委頓於地,像條老狗般死的無聲無息!」
他正要命令戎車衝鋒,忽見後面跑來一個傳令兵,急急叫道:「候主,後陣撐不住了,左官大人求援!」
箕候忙問戰情。
原來白石山斗耆軍得到了不知從哪裡來的一支軍隊的支援,兩軍廝殺了好幾場,車陣險破,後軍異常艱難的守住了防線。
可是就在剛才,又從周圍山上湧來了四百野人兵,都配備精良武器和盔甲,兇猛難當,一次衝擊就把後軍打的站不住腳。
左官把全部兵力都壓了上去,才勉強抵住,但也撐不了多久,急需本陣派兵救援。
箕候一下忘了親自沖陣之事,急忙調動五百後備部隊前去支援。
支援部隊快速奔往後軍了,他看著身邊僅剩的幾百生力軍,眼神更加絕望,現在就算把全部人馬壓上去,也攻不下斗耆軍陣地了。
「……撤……撤兵!」
箕候腦子空白了一會,表情痛苦的下達了命令。
「哐啷啷……」
刺耳的銅鑼聲身旁響起,他感覺鑼聲就像無數隻銅針一樣,綿綿不停的刺進自己的心臟和頭顱。
「走,回營!」
箕候實在難以承受,置大軍於不顧,抱頭坐倒在戎車上,大聲喝令御手快走。
御手和車左武士也無比失落的互相對視一眼,打馬驅車,棄軍而走。
所幸他們只是回營而已,並不是真正的逃跑,本陣的高級軍官也都在,有人主持指揮,才使剛撤回來的士卒沒有潰散。
箕軍士氣低落到了冰點,上下數千人皆垂頭喪氣,無人做聲。
只有為數不多的一些負責任的軍官在陣中來回忙碌,好不容易才組織起隊伍撤出戰場,將全軍安置在臨時營地內。
「侯主,我們……該怎麼辦?」
一群軍官低頭跪坐著,緊緊圍在箕候的榻前,為首的左官流淚相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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