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西線戰危(1/2)
十二月的白石山,蒙蒙冬雨像灰霧一般籠罩著整片天地。
天氣又濕又冷,守山的斗耆國士兵都縮在草棚里,緊緊擠在一起烤火。
陣地最高處,聶傷穿著罩頭斗篷,蒙著臉,裹得嚴嚴實實,站在石崖邊上,遠眺山下的箕軍大營。
自從上次功虧一簣後,箕軍再也沒有發起過一次像樣的進攻。
他們在血戰中挫傷了銳氣,從上到下都沒了信心,士氣迅速低落,攻山已無希望。
箕候也明白這一點,他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西線。
白石山這裡也不能閒著,必須向斗耆軍持續施加壓力,以免對方抽出兵力去支援西線,所以必須繼續進攻。
他們每天都要例行公事一樣發起幾波攻勢,攻擊力度自然是疲軟無力,稍一接觸就退了下去。斗耆軍這邊也習慣了,都懶的放箭,隨便扔兩塊石頭表示表示,對方就識相的退走了。
雙方將士就在這樣友好祥和的戰場氛圍中,一直對峙了五天,直到聶傷徹底恢復。
「箕候這老狐狸,真是老奸巨猾啊。左手壓迫西線,右手馭鬼害我,不論哪一個計謀得逞,我斗耆國就完了。」
聶傷抖了抖油布兜帽上的水珠,轉身問身邊的滿道:「守井族人出發了嗎?」
滿一臉憂色道:「出發了,不過他們只出了兩百個詛咒消解程度較高的戰士。」
聶傷用力一揮手道:「兩百個足夠了。讓他們以最快的速度趕往汶北。」
滿道:「我們準備了很多車馬拉運他們,昨晚就走了,現在估計已經到汶北了吧。」
聶傷深深的吸了口潮濕的冷氣,抬眼看向西邊的群山,嘆道:「但願計策能行。」
話說西線聯軍統帥彭居江一直消極避戰,整日在宿城裡置酒高飲,三千大軍陳在汶河邊,卻一兵未動,沒有再打過一仗。
沿河防守的斗耆水軍自然也樂的清閒,但主持汶北防務的大將依舊保持著高度警惕。他懷疑這是對方的計謀,嚴令船隻在汶河水面上日夜往來,不敢有一絲懈怠。
就這樣平靜了幾天,就在患病的聶傷為西線戰事鬆了口氣的時候,前日突然收到了大將的急信:西線聯軍不知為何,忽然改變了策略,開始積極進攻。
他們分成幾十支百人隊,沿河散了幾十里寬,都在嘗試用木筏渡河。遇到斗耆水軍,就會及時退回來,或者改變地點,或者在岸上等待斗耆水軍離去。一旦有隙,就立刻下水渡河。
斗耆水軍陸戰能力低下,無法集中力量攻擊分散的敵軍,只能四處堵截。卻是手忙腳亂,將士疲憊,註定難以持久。
這個時候,斗耆水軍紀律性差的缺陷暴露了出來。在巨大壓力下,各處巡查隊都開始消極怠工,陽奉陰違,使河道防線漏洞頻出,岌岌可危。
北面陸地上幾無一兵一卒,隨便渡過去幾十個人,就可以在汶北橫行無阻,造成巨大的破壞。絕不能放一隊敵軍過河去!
大將緊張萬分,帶著衛隊在河上不停往來,又是威嚇又是許諾重賞,督促守河部隊用心巡防。
可這也改變不了手下一群烏合之眾的本性,他們依舊在應付差事。大將累得焦頭爛額,眼看河防守不住了,急忙派人過來求援。
聶傷了解大將的性子,這貨高傲的緊,若非實在頂不住,絕不會自動來求救的,西線形勢真的很危急了。
可是他已經無兵可派了,此戰把斗耆國的全部潛力都榨了出來,再登人的話,只能上老弱婦孺了。
那日聶傷剛剛能起身行走,聞訊焦躁上火,難以安臥。被僕人扶持著,在大帳內轉了好久,終於想到了一個不太靠譜的解決辦法——派守井族人去!
守井族人全民皆兵,可以調用五到七百名戰士,但他們因為詛咒所限,平時只能助守斗耆國本土,無法遠行。
聶傷也是沒辦法了,給守井族人帶去口信,請他們能派出戰士往汶北參戰,只要夜晚出動即可,白天躲在山洞裡。時間也不會太長,最多三日就可以返回。
這麼長時間離開地底,可能會使守井族人皮膚受傷,不知道會造成什麼後果。
守井族人欠了聶傷很多人情,而且事關斗耆國生死存亡,他們不能袖手旁觀,全族上下都同意出兵。
該是他們為聶傷做出犧牲的時候了!
於是,經過勿支麗水的仔細挑選,最後選出了兩百多個據說詛咒較輕的戰士派上地面,坐上由一群老弱婦孺趕車的車輛,連夜往汶北去了。
「大將的確有大將之才,只要按我說的操作,應該不會出岔子。我要對他有信心。」
聶傷握了握拳頭,把目光再次放到箕軍大營上。
今天下雨,箕軍總算放假了,沒有攻山,營地里靜悄悄的,只見很多煙霧飄散出來。箕軍士兵也和他們的對手一樣,都在休息烤火,只有一些低賤的奴隸在冷雨中狼狽的幹活。
「新來的奴隸怎麼樣?還安心吧?」聶傷盯著山下的奴隸問道。
「還好。」
滿回道:「他們剛來時作戰很積極,不過這幾日也懶散了,因為大多數都立下了贖身之功,沒有作戰的動力了。而且現在軍中奴隸占了大半,奴兵不懂軍紀號令,戰力低下,不容易控制。候主你先不要開釋他們,等回去再釋,不然會更散漫。」
「嗯,我知道了。」
聶傷見很多士兵都朝自己看來,忙拉了拉兜帽,笑道:「我在這裡待的時間太長了,可能會被認出來。呵呵,該回去了。」
說著便轉身返回大帳,大史、巫師哀和葵婆正在裡面談話,見到他一起問道:「候主,你怎麼這個時候出去了?千萬別被人認出來是你。」
聶傷一邊脫斗篷一邊說道:「我捂的很嚴實,又離的遠,一般人看不出來。」
僕役拿走斗篷,他走到三人跟前,問巫師哀:「關鍵不在這裡,而在對面。你真能確定箕國馭鬼巫師還沒有察覺到他的使鬼出了意外?」
巫師哀捻須笑道:「馭鬼巫師在使鬼離開後,只能感應到它是否失控,是否存在,還有鬼力的強弱,卻無法感應出使鬼的具體情況如何。」
「那隻使鬼沒有受到絲毫創傷,也完全沒有任何異狀,正處在完美的附身狀態中。呵呵,除非箕國的馭鬼巫師親眼看到或者現在就召回使鬼,否則絕對猜不到他的寶貝使鬼居然就附身了一隻蠱蟲,再也回不去了」
「哈哈哈哈。」
他得意的大笑一聲,道:「那箕國巫師此時恐怕正得意呢,以為使鬼已經得手,候主快要喪命了吧?」
「但願如此。」
聶傷聽了,也欣慰笑了起來,說道:「既然如此,你們也要裝的像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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