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等待時機(2/2)
飛廉之前從世子受口中聽說過他的事情,也非常好奇,很想見識一下這位奴隸出身的國主。只可惜聶傷在世子受營中待的時間太過短暫,一直沒有碰見過。
他聽完聶傷的講述,更加驚訝了,眼前這人的成就,實在太不可思議。從古到今,也只有他一個人能從奴隸翻身做國主,並讓一個日漸衰落的小國在半年間迅速強大起來吧?
「怪不得子受極其看重此人,的確是個大才啊!」
飛廉心中震驚,對聶傷的態度更加重視。
也許別的王畿貴族會看不起聶傷的出身,但飛廉不會。他有戎人血脈,家族三代一直都被正統商人鄙夷,和聶傷出身低下也算惺惺相惜。而且爵位功績都不如對方,怎麼有臉歧視聶傷?
二人聊完各自的情況,話題便轉向了當前的戰事上。
飛廉一臉愁容道:「世子大軍被夷王阻遏在豐澤山下,山勢險惡,正面根本無法攻破敵寨,兩路偏師也已失敗。現在的形勢,若無聶侯一軍相助,恐怕只能移師南下,繞過桃山而來了。」
「只是這條路漫長狹小,大軍帶著大量輜重很難通過,而且還會遭到夷人的襲擾。不但萬不得已,絕不能南下。」
他看著聶傷,笑道:「幸虧我方還有聶侯一支強軍在夷人腹心。哈哈,只要聶侯能攻下棠城,或者夾攻豐澤山,夷人防線指日可下!」
聶傷不置可否,指了指山下的夷人營地,問他:「霍伯以為,我軍該不該立刻發動攻擊,擊敗這支夷軍?」
飛廉扭頭看了看,猶豫了一下,搖頭道:「不該。」
「哈哈哈,霍伯真是誠實之人。」
聶傷笑了起來,又問道:「因何不該呢?難道霍伯認為我軍不能戰勝夷軍?」
飛廉端著酒碗站起身來,看著山下,說道:「不是不能,是不值。」
聶傷也站了起來,與他並肩站在一起,抿著酒不說話,等他的解釋。
飛廉道:「擊敗夷軍容易,可必然會損失兵力,聶侯之軍的目標應該是棠城和豐澤山,不能浪費兵力在這荒蕪沼澤。」
「霍伯說的有理,我不能和當面夷軍作戰。」
聶傷微微一笑,又轉過身來,望著北面的平原說道:「夷軍很可能正在進攻我留守窟山的輜重營,不知道戰事如何了?」
飛廉吃了一驚,忙問道:「輜重營有多少兵馬?能守的住嗎?我軍輜重所剩不多,必須立即前去救援,否則……」
「霍伯勿憂,輜重營穩如此山,絕不會有失。」
聶傷擺手笑道:「我軍要關心的,是眼前這隻夷軍。」
飛廉還是憂慮道:「我軍糧草只能維持兩日,今日,最遲明日,必須立刻擊敗眼前之敵,速速北返窟山!」
他很焦急,聶傷的表情卻平靜如水,淡然笑道:「不急。我們不急,窟山那邊也不急。「
「可……」
飛廉又欲再問,卻見聶傷不想多說,只好忍了下來,和他一起瞭望北方。
山上風大,二人憑風而立,同時看向遠方,可惜有樹林擋住視線,看不到棠城。
剛到中午時,一個斥候從棠城方向而來,帶來了一根木簡。聶傷讀過木簡之後,臉上露出了笑容,立刻命令全軍出戰!
三千商軍開始布陣,夷軍見了,也急忙出營列陣。
兩軍對陣,誰都不想先行進攻,只是瞪眼乾耗著,一耗就是一個多時辰。
飛廉也隨軍出戰了,帶著十幾個霍兵列在聶傷側後。他見雙方士卒都坐在地上休息,一幅死氣沉沉的模樣,很是不解,但也忍著沒有去問。
最後實在忍不住了,便走過去,輕聲問道:「聶侯,這是……我軍既然出營,為何不進攻呢?」
聶傷也坐在樹陰下休息,對他說道:「霍伯莫急,敗此夷軍,易如反掌,只是時機未到。」
飛廉更加看不懂了,又小心的問道:「什麼時機?聶侯在等援兵?」
聶傷搖搖頭,笑道:「非也非也,一個援兵都不會有。」
飛廉徹底糊塗了,為了不讓自己顯得太蠢,只好閉嘴不言。
「霍伯不要多想,時機一到,不用我軍攻擊,夷人自然潰敗。「
聶傷招呼他道:「且過來歇著,省下力氣,待會還要追擊夷人呢。」
說著,便靠著樹幹假寐起來。
飛廉強忍著智商被壓制的不適感,坐到他的旁邊,一句話也不敢說。
七千多人就在烈日下焦躁的等待著。商軍這邊靠著樹林,有樹陰遮太陽,還好受一點。夷軍那邊可就難熬了,全都坐在沼澤邊的空地上挨曬,苦不堪言。
飛廉見了,心疑道:「難道這就是聶傷說的機會?」
「這招的確能消耗夷軍體力。但是,夷人在營門口列陣,戰不過就可以逃入營中,依靠營寨死守。我軍還得苦戰攻堅,又沒有攻城器械,哪有他說的那麼輕鬆?」
他偷偷瞅了聶傷一眼,見聶傷還在閉眼養神。有些懷疑這位是不是得到了神靈的啟示,在等神靈降下機會來,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機會。
一直耗到下午,夷軍熬不住了,陣型騷動起來,打算撤兵回營。
聶傷終於動了,不過只是做出攻擊姿態威脅對方,不讓夷軍撤兵,還是沒有發起真正的進攻。
就在飛廉也快要受不了的時候,局勢終於發了變化。
北面的林子裡忽然跑出來很多夷人,零零散散,一撥又一撥,都驚慌失措的往夷軍陣地或營中跑去。
夷軍攔著這些人問話,然後就像聽到了什麼恐怖的事情一樣,所有人都大叫起來,陣型一下亂了。
「呵呵,時機到了!」
聶傷冷笑一聲,翻身上馬,迅速整兵殺了過去。
夷軍陣型更亂了,很多人都開始轉身逃跑。夷人首領竭力鎮壓,卻還是無法阻止,逃走的人越來越多。
首領眼見商軍殺到,長嘆一聲,也跟著逃了。
四千夷軍瞬間崩潰,連營地都不要了,沿著沼澤兩側分別逃竄。商軍也分作兩隊,於後追殺。
陣地上已經沒有人了,只有飛廉和一眾霍兵還站在原地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