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吾食蠐螬(1/2)
午食過後,奴隸們可以休息一會,眾人難得有一點自由活動的時間,不過活動區域只限於哨站附近已經砍伐出來的空地。
那隸臣估計受打擊了,自進入哨站後就沒露面,家奴和士兵正在做飯,一個半米高的大陶罐架在火上燒,一群人都圍著火堆聊天。
人類看守的非常鬆懈,但邊界上卻有七八條大狗在不停逡巡,野外又到處是猛獸和食人野人,逃跑完全是自尋死路,所以沒人敢起逃跑的念頭。
奴隸們散在各處,只有少數幾人躺在地上睡覺,其他的都四處遊走,尋找著可以吃下去的東西。
主家只給奴隸很少的食物,根本無法維生,大部分的食物都得靠自己在野外勞作時獲得,好在這個時代的中原地區氣候溫和潮濕,植被茂密,生物繁盛,隨便找點東西墊肚子還是比較容易的。
野菜漿果,草根樹皮,魚蝦螺蚌,蛇鼠蟲卵等物,只要吃不死人,都會被塞進嘴裡,不過眼下這種環境,小動物早驚跑了,除了吃草,也只能挖蚯蚓捉蟲子了。
聶傷一直吃不下蟲子,沒有去找,躺著嚼了一會樹皮,感覺身上黏糊糊的難受,便走到路旁的小溪邊洗漱。
其他奴隸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他們之中的絕大多數,除了被雨淋之外,從來不洗澡,身上的污垢像盔甲,頭髮像拖布,個個都黑臉白眼,如非洲人一樣。
這種破罐破摔的心態聶傷很清楚:都成奴隸了,隨時都可能死掉,混一天是一天,洗什麼澡呀,屁-股都沒必要擦!但作為一個貴族並後世人,哪怕下一刻就死,聶傷也會讓自己乾乾淨淨的。
稍微清洗了一番,又裝滿了一竹筒水,用木塞堵好筒蓋,看著潺潺流水,忽然靈光一閃:「這條溪正好從畜院門口不遠流過,可不可以用它運輸木材呢?」
他心中大喜,急忙跳入溪里仔細探查,卻發現水只到膝蓋位置,又仔細回想了一下路過時看到的整條溪的情況,失望不已:「水太淺,溪太窄,又太曲折,不但浮不起木材,還會陷在泥里。」
儘管失望,還是不願放棄,想再往前探一探,忽然聽到一陣低吼,抬頭看到一隻黃狗趴在溪水對面,警惕的盯著他。
「我……不逃,就往前走走。」聶傷急忙停下,堆起笑臉向前指了指,又朝它討好的吹了個口哨:「噓。」
「汪嗚!」黃狗好像受到了侮辱,一下怒了,做出要攻擊的姿態。
「狗東西!」
聶傷招惹不起,急忙提起竹筒逃離這裡,回到坡下,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坐下閉目思索。
「傷,看我找到不少吃食。」
眇老走過來,把手裡的螞蚱、毛蟲、蝸牛、甲蟲等物放到旁邊的樹樁上,接著老實人也湊了上來,把自己所獲貢獻了出來,一起招呼聶傷來吃。
聶傷眼皮子都沒動一下,眇老搖搖頭,二人便自己撿著吃,咬的『滋咯滋咯』響,聽的聶傷直反胃。
……
休息時間很短,那隸臣從木屋出來時,奴隸們又開始勞作了。
這次果然輪到甲棚運輸木料,甲棚群奴都苦著臉,站在自己剛削整好的木料前面發愁。
正如聶傷所言,乙棚體力還在時都落得那幅悽慘模樣,他們已經累個半死,再去扛木料,下場豈不比乙棚還慘?
「啪!」
「看什麼看?還不快動手!」
隸臣陰著臉在一旁看著,家奴們忙揮動鞭子抽打喝罵。
「來來來,都來。你,去那邊,你你你,過來扛這根。」
烏鼬手忙腳亂的揪住一個個瘦骨嶙峋的奴隸,把他們往木料跟前推,眾奴隸無奈,蹲下身子抱住木料痛苦的發力,勉勉強強舉了起來。
聶傷混在人群里剛抱住樹幹,忽然想起曾經見過的一個場景,稍稍思索了一下,便鬆開手站了起來,對那隸臣叫道:「大人,小人有運木良策獻上。」
「嗯?」那隸臣見是那表現良好的伐木奴,略一沉吟,招手命他過來,問道:「有何良策?」
聶傷解釋道:「木料粗`大,人肩窄小,眾人以肩托舉,肩膀高低不一,疼痛且難以受力,不如用繩索加細槓來抬,既省力又便於行走。」
隸臣一時沒聽懂,便道:「且先示範與我看。」
即刻命人拿來麻繩,又按照聶傷的要求找來了幾根手臂粗的樹枝。
就見聶傷把繩索截為四段,在木料上套好,又用樹枝穿在繩索上,然後叫來八個奴隸,兩人抬一槓,很輕鬆的便把木料抬了起來。
隸臣瞧著不錯,急忙又命試著走幾步。
用肩膀扛木頭,要把木頭舉的很高,而這樣的抬法則是把木料放在低處,剛剛離地而已,不論行走、轉向、停放、上坡、下坡都很方便,果然比抗在肩膀上輕鬆多了,而且還不會有傷人的危險。
「此法甚好!甚好!甚好!」隸臣見狀大喜,不住嘴的叫好。
轉過頭,又不滿的質問聶傷:「你有此良法,為何不早獻上?」
聶傷忙道:「此乃小人剛才想到的辦法,一得之便急忙來獻。」
「嗯,好好好,非常好!」隸臣心中喜悅,竟然失態的在聶傷肩膀上拍了兩下。
看到周圍家奴和賤奴的奇怪眼神,他反應過來,又板起臉,摸過聶傷的右手在身上擦了擦,給幾個家奴下令:「以後皆按此法搬運木料。速行之!」
又指著聶傷道:「此奴每日之午食,雙倍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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