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無恥無信(2/2)
依靠溪水運木,本來就是個很不完善的想法,因為他根本沒有親自考察過整個溪流的情況,如果不是今天下大雨,工作艱巨,機會又難得,他絕不會冒險獻策。
「已經賭上性命了,贏了不再做人牲,輸了被吃掉。呵呵,這把賭的好刺激。」
聶傷一邊自語一邊在石灘上爬高摸低的查看情況,很快便挑選了一條石塊較少、地面軟爛的線路,招手叫人來挖,先將表面的石頭撬掉搬開,再用尖木頭挖地下的爛泥。
「今日事成,爾等可倍食七日!」隸臣也鼓勵群奴。
眾奴隸抖擻精神,三十多人冒著大雨一起動手,在爛泥里奮力挖掘,很快就在石灘上挖出了一條一米寬深的水渠來,拖來原木一試,不費絲毫人力就自己漂了過去。
「好,爾等快快上來,繼續前行。」
一旁躲雨的隸臣見狀,喜不自勝,又急不可耐的催促聶傷加快速度。
再往前不遠,是一道急彎,原木拐不過去,聶傷按照之前所說,命人把原木拉上岸來,拖行幾十步,繞過彎道,再次將原木拋入水中。
就這樣連克幾道障礙,打通了六七里水道,前方出現了一處三四丈高的矮崖,溪水流到這裡變成了一道瀑布,落到下方小潭裡,又散作四五支更小的溪流分別往四處而去,只有其中一道很小的通往目的地。
要是沒有下雨,這支溪水通常還不到三尺寬,水淺的剛到腳背,隱在草叢裡難以發現。此時因為漲水,水流大了幾倍,但也不足以用來運輸大木,哪怕助人拖行也不行。
「這下該怎麼辦?難道把後面整條溪都挖一遍嗎?」隸臣站在潭邊,喜色已經消失了,黑著臉問聶傷。
聶傷沒有回答,蹲在潭邊聚精會神的打量著幾道溪流,忽然站起身來笑道:「此事易爾。」
隸臣疑惑不解,鼓著眼睛像只蛤蟆一樣瞪著他。
聶傷指點著幾條溪水的形勢,對隸臣道:「截斷其他溪流,引水至水道即可。」
「……」隸臣愕然無語,他好像明白了自己的智商不如眼前這個曾經是貴族的賤奴,不再多言,一揮鞭子道:「你看著辦,我只要結果。」
聶傷立即開始安排人手,一部分人搬運石塊,在其他溪流源頭處砌築堤壩,另一部分挖掘泥石,加深加寬水道。
不過幾條小溪而已,很快就被堵的嚴嚴實實,潭裡溢出的水只能流向已經拓寬的水道。
雨越發大了,溪水越漲越高,那條小溪被灌了大水進去,很快就變成了一條水流急速的渾濁水渠,水都漫了出來。水勢倒是夠了,不過還是太窄。
到了最關鍵的時候,聶傷、隸臣、家奴、大群奴隸還有幾條狗都緊張的站在渠口,看著那根原木從矮崖上落了下來,在水潭裡翻滾幾圈後,被人用繩子牽著引入水渠。
只見它剛進入水渠,便瞬間加速,不用人拉,自己就快速漂走了,抓著繩子的奴隸唉唉大叫,反而得跑起來才能追上它。
「通啦!通啦!」
奴隸們興奮的又跳又叫,經過半天的奮戰,大夥總算不用辛苦扛木頭了。
「天助我也!先祖佑我!」
隸臣也激動的張開雙臂,仰天大呼。
「成了!」
聶傷興奮不已,終於能脫離賤奴身份,不再擔心被隨意宰殺了。
他一臉熱切的看向身旁的隸臣,卻見那隸臣仲柏面色一冷,背著手看了下天色,淡淡的說道:「午時已過。」
聶傷如遭雷擊,呆在當場,這尼瑪的太陽都看不見,你怎麼確定午時過了?你看手錶了嗎?
「不過看在你屢次獻策助我,特別是這次開掘水道,你不但獻出良策,出力也最大,我就免你的死罪。且安心勞作,我不會讓你難過的。」
隸臣說完,轉身躲雨去了,留下落湯雞一般的聶傷在大雨中發呆。
……
采木之事,瓶頸就在於運輸,伐木其實並不太困難,解決了運輸難題,此事就可以輕鬆完成。
現在水道打通,大雨一時半會也不會停,隸臣立時放鬆了下來。他心中喜悅,不再逼迫掘道的奴隸,命他們在水路盡頭稍事休息,又派出家奴去不遠處的家裡取來酒肉吃食和兩筐糟團來。
隸臣和家奴一夥聚在避雨處吃著酒食,躲在樹下淋雨的奴隸也一人賞了兩個糟團,大家都十分滿意,吃完糟團又都下水摸水產。
聶傷坐在一棵大樹下沉默著,其他奴隸奉上的螺蚌蟹蛙等物擺在面前也無心食用。
「傷,怎麼了?水道通了,大夥不用再抬木頭受罪了,你也立下了大功,怎麼還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眇老見他神色不對勁,過來詢問。
其他人都不知道隸臣的那番話,聶傷也不打算說,瞅了眇老一眼,強笑道:「無事,就是累過頭了,渾身無力。」
「哦,也是。你今天奔波來去,又賣力幹活又喝呼指揮,的確太累了。」
他從籮筐里挑出一條大泥鰍來,用水沖了沖,遞給聶傷道:「多少吃點東西吧,有食物墊肚子,會好一點。」
聶傷盯著那條渾身滑膩拼命擺動的泥鰍,忽然一把奪了過來,放到嘴裡狠狠的嚼了起來,血水濺的滿嘴滿臉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