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無恥無信(1/2)
「什麼?借溪水運?你當我是愚人嗎?」
隸臣聽了聶傷的建議,頓時暴怒,指著路邊的小溪叫道:「溪水如此之淺,細枝都飄不起來,焉能浮起千斤巨木?」
他越說越怒:「難道是我這兩日善意相待,讓你這賤奴不知好歹,故意戲弄與我?」
「啪!」一鞭子就抽在聶傷左臉上。
聶傷感到面上刺痛,一摸一手血,不禁怒氣攻心,殺心乍起,差點沒忍住就要動手扭斷此人的脖子。
他大口吸氣,好不容易才把怒火按捺下去,立刻彎腰低頭免得暴露心思,低聲道:「大人且容我細說。」
「哼!」隸臣把鞭子在空中虛抽幾下,背過身去,氣咻咻道:「好,讓你說道,若敢亂言一句,那邊兩個人頭就是你的下場。」
聶傷看了眼樹樁旁已經被雨水洗刷乾淨的人頭,嘴角抽了一下,平定氣息,緩緩解釋道:「若是在平日,溪水自然運不了巨木,可是今日卻有不同。」
「不同?」隸臣狐疑的朝四周看了看,忽然抬頭看著天空,臉色轉喜道:「你說的是……下雨嗎?」
「正是。」聶傷也抬頭看天,接著說道:「看樣子這雨會越下越大,溪水定然暴漲,此時正可借用水勢運木。」
隸臣依舊有些懷疑,擰著手裡的竹鞭思索了半天,又道:「這溪水一路形勢我也曉得,有好幾處泥塗淺灘,好幾道深溝急彎,就算溪水暴漲,也過不得這些地方。」
「大人,事在人為!」
聶傷抬起頭來,鏗鏘有力道:「遇淺灘,當挖掘通道,逢彎道,便拖上岸來,抬行幾步,即可再入溪中,阻礙雖多,卻並非艱險難過。」
「可是……掘道?那要花費多長時間?」
「小人仔細觀察過溪水形勢,據小人估算,水漲至髀,要挖掘十一二處,高至腰,只有五六處,至胸,則一處皆無。」
「而且只要將淺灘挖開一道水口即可,不需要全部挖掉,在溪水湍急時,泥塗會被水流沖開,極易挖掘,最多只需……」
聶傷看著那隸臣發光的眼睛,遲疑了一下,一咬牙道:「半日!最多半日,就能掘開。」
「待打通水道,所運之木,皆可順流而下,輕鬆運至家門。那時別說七十料木材,就算一百料,也可以在一天內運達。」
「這……」隸臣聽的臉色通紅,搓著手,原地不停的來回踱步,還是猶豫不定。
那戍長蒼在一邊聽著,不耐煩道:「既然有法子,就趕緊用,你還等什麼?」
隸臣道:「我是擔心,萬一此奴的辦法不可行,豈不白白浪費半天時間。想找貞人占卜也來不及了。」
「切!」蒼嗤笑道:「反正你也完成不了任務,還不如試上一試。」
「嗯,兄長說的有理。就用這個法子!」隸臣終於下定決心,打起精神,焦躁之色一掃而光。
他用竹鞭頂著聶傷胸口道:「你叫傷是吧?奴傷,我命你立刻帶甲棚之奴去開掘水道,一切行止皆可自決,定要在午時前打通水路。」
他靠近聶傷,緊盯聶傷的眼睛,一字字道:「這次若事成,我拔你出賤奴,若敗,你知道後果。」
「拔出賤奴?」
聶傷心臟猛跳,要是能和家奴一樣,自己就再也不用擔心被屠宰獻祭了!
他難抑心中激動,大聲道:「大人放心,小人定不負所托。」
……
得了命令,聶傷立刻召集甲棚奴隸開始做準備工作,隸臣又問蒼討來那顆尚未烹製的心臟,重新向雨神祈道:「……雨勿停,降急雨!」
……
這趟任務最大的難處在於缺乏挖掘工具,只能把抬槓一頭削尖一頭削扁湊合著用,又討來幾卷麻繩和數個籮筐,便帶人拖著一根又粗又沉的原木,急急奔入溪中。
此時果然雨下的更大了,溪水已經沒過膝蓋,眾人把原木推入溪中,只能勉勉強強浮起來一點。
見同行的隸臣臉色難看,聶傷忙下令眾人分作兩伙,站在溪水兩邊,拖曳繩索拉著水裡的原木前行。
借著水的浮力,奴隸們像拉縴一樣拉著大木,比岸上抬著輕鬆百倍,只不過時不時會被石頭、水草、泥灘阻礙,遇到這種情況,聶傷立刻便指揮人跳下水,將阻礙清除乾淨。
一路清障,很快就趕出了一里多地,前方遇到了一道幾十步長的滲水石灘,溪水都變成了涓涓細流從石縫裡流過,尋不到主流。
「停。」
「大人稍待。」
聶傷命人停下,又安慰了臉色不停變幻的隸臣,忙跑過去探查地形。
「但願不是很難挖。」他在堅實的碎石上走過,心中暗自祈禱。
依靠溪水運木,本來就是個很不完善的想法,因為他根本沒有親自考察過整個溪流的情況,如果不是今天下大雨,工作艱巨,機會又難得,他絕不會冒險獻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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