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暗黎明(1/2)
「喔喔喔!」
黯月早沉,天色黑暗,還未見一絲光明,雄雞就已經伸著脖子打鳴了。
要不是來趕人的家奴也同樣一副睡眠不足的樣子,聶傷真懷疑有人像周扒皮一樣半夜學雞叫。
「沒聽見雞叫嗎?都起來!」
外面亮起了火把,大門朝外拉開,兩個纏著麻布圍腰的家奴站在門口,一邊打哈欠一邊叫喊。
奴隸們窩在亂草里,像一地死屍般沒有絲毫動靜,他們實在太累了,能多睡一會是一會。
家奴叫了幾聲,就見爬起一個圉頭烏鼬,其他沒有一個動彈的,氣的直瞪眼:「不長記性的東西,非要鞭子抽著才行!」
二人本不想踏入滿是污穢的圉棚,氣急了也顧不得髒,立刻沖了進去,腳踩著黏糊糊的地面,心中更怒,一頓竹鞭狠抽,烏鼬這廝也幫著踢人。
「啪啪啪……」
「起來!起來!」
「還站著?懶骨頭!往出走!」
「粘在矢尿上了嗎?你們這堆臭蛆!」
……
奴隸們還在爭取時間睡覺,直到打到自己身上,才抱著頭磨磨蹭蹭的爬起來。
家奴抽打著奴隸的光脊樑,像趕豬一樣把他們驅趕著出門,一邊打一邊咒罵,同時用手遮住口鼻,一副噁心欲嘔之色。
同為奴隸,這些家奴的地位卻高的多。
他們有的是破產、犯法等原因淪落為奴的商國庶民,有的是做了好幾代奴隸,取得貴族信任的熟奴後代,還有的是奴隸中的農夫、工匠、牧人等生產者,雖然也會被主人處死,但卻沒有被宰殺獻祭的危機。
總而言之,家奴的等級再低也是人類,完全有資格歧視聶傷一夥『牲畜』。
別人都在挨打,聶傷卻不願受辱,在烏鼬朝自己衝過來時,便招呼眇老起身,自動跟上前面的奴隸。
家奴們已經見慣了他的自覺,沒有施之以鞭,烏鼬沒打到他,也只能悻悻的推了一把,喝他快走。
一出門便見火光明晃,人影搖動。圍欄圈起的空地上,一個留著齊耳短髮,腦後拖著幾根小辮子的中年人負手站在中央,正是斗耆候家管理奴隸的家臣,稱作隸臣。
隸臣周邊還有五個家奴,其中四人舉著火把,提著棍棒短戈散在四方,剩下一人立在隸臣身後,手裡牽竟然著兩條黑色巨犬!
此獸高近四尺,獅頭寬吻,肌肉發達,樣子極為兇猛,卻蹲坐不吠,一看就訓練有素。
它們是被專門培育出來的用來追捕逃奴的犬種,常食人肉,極擅獵人,對眼前的奴隸有很強的敵意,正呲出獠牙,嘴角流涎,擇人慾噬。
奴隸們甚懼那對黑犬,都縮著身子儘量遠離它們,亂鬨鬨的擠做一團,聶傷也見識過『獵奴犬』的兇殘,異常警惕的躲在人群中間。
兩個家奴把人都攆了出來,命烏鼬組織奴隸排隊,又鑽進了旁邊的一個圉棚里。那是乙棚,他們所在的是甲棚,斗耆候家裡所有的男性賤奴都關在這兩個圉棚里。
「呆頭鵝,看我作甚?還不快挨個站好!」烏鼬踢打著眾奴隸,把他們一個個塞進隊伍里。
聶傷看著他神氣的樣子,心中忽然一動。
圉頭是隸臣默許的存在,他們能幫助管理奴隸,只要不打廢、打死人,可以在圉棚里為所欲為,同時還伴隨著一樣巨大的好處——被挑做祭品的機率要低的多,畢竟隸臣也不願意殺掉自己用熟的走狗。
「能多出一點活命的機會也好。」聶傷緊盯著烏鼬,目光灼熱燙人。
「你的圉頭之位,我要了!」
……
隊伍很快排好了,幾個家奴用竹篾編成的圈把奴隸的脖子挨個套上,再用繩子把圈套上的扣一串,竹圈便收緊難脫,很快就把兩個圉棚六十多號人串成了四串。
「出發。」隸臣已經等得不耐煩了,一揮手,驅動隊伍離開了圉棚。
此時天邊已經泛白,能見度好了許多。聶傷被串在中間位置,低著頭,借著垂下的長髮遮掩,邊走邊在暗中觀察周邊環境。
他們所在是畜院,就是斗耆候家飼養牲畜的地方。院子足有百畝大小,圉棚在南牆邊,附近有好幾個大棚和獸欄,裡面飼養著大群家畜。
周邊一圈一人多高的籬牆,豎木為干,柳條編框,再塞以荊棘,又寬又厚,遍身是刺,難以逾越。
「哦,隸臣,今天這麼早啊?」
走到畜院門口,兩個守卒揉著睡眼從一旁的草屋裡走了出來,朝隸臣打聲招呼。
「嗯,這幾日都會很忙。」隸臣微笑著點頭。
守卒隨意掃了眼奴隸隊伍,一個過去推門,一個將系在門旁的兩條惡犬牽走。
穿過籬牆大門,前方亮著幾點火光,火光下是一堵黑乎乎的高牆,牆裡就是斗耆候的莊園。作為賤奴,聶傷從沒進去過那裡,只見過莊園門口的持械守衛和不斷進出的車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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