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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傷無可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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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奴不耐煩的打斷他,他們自己都沒有這麼好的待遇,何況是賤奴。

「隸臣吩咐過,這幾人要是廢了便拋掉,免得整日號哭影響其他人。」

一個家奴說著,叫過牛蚤,踢了他一腳,喝道:「還不快把地上的扔了,留在這裡聽他們嚎嗎?拋到犬窟,趕緊回來幹活,甲棚都已經幹了半天了,你們還在磨蹭。」

「是是是。」牛蚤接到命令,自己扛起一個受傷奴隸,又挑了幾個人抬著另外兩個,不顧傷員的哀嚎,一溜煙跑到出了院子。

不一會,就聽院牆外傳來了瘮人的慘叫聲,相伴而來的,還有野獸爭食的吼叫。

乙棚奴隸大都木然看著這一幕,只有一兩個人在悄悄抹淚,家奴則無所謂的回到草亭子繼續歇息。

聶傷從聲音傳來處收回目光,舔了舔嘴唇,看到眇老彎腰駝背的站著,便拍了下他的肩膀道:「這裡的事完了,你去清理圉棚吧。」

眇老神情蕭索的走了,聶傷心裡壓抑,返回馬廄,把豆子吃的差不多的眾人叫起來開始幹活,同時沒忘記叮囑一句:「小心點,千萬別受傷了。」

……

家奴沒有提供工具,眾奴隸只能用手刨起糞土,再抱起一團來扔到大門外面的林子裡。因為浸透了水,糞土稀稠,搬運效率很低,所幸人多距離近,也不趕時間,慢慢幹著倒也輕鬆。

「可惜了這些糞。」聶傷利用圉頭的特權,一直沒有沾污物,只是站著指揮,一邊嫌髒一邊又覺得浪費。

此時的農民已經懂的用腐植肥田了,只道草木遺灰還饋草木,卻不知利用糞肥,人畜糞便被當做骯髒廢物拋棄。

吃過午食,又勞作了一個多時辰,活就已經幹完了,又把泥濘地面清理了一下,聶傷便來向家奴匯報,乙棚卻連一半都沒有幹完。

甲棚的勞作效率遠遠高於乙棚,家奴心裡一直都很清楚,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幹的比乙棚少,但牛蚤沒來告狀,說明其中有說得過去的原因。

兩個圉棚之間的糾紛,二人也懶得管,想想也沒什麼事情了,就揮揮手,讓聶傷帶人回去休息。

聶傷又請示道:「棚中棲身所用草葉,腐爛潮濕不堪用,易生疾病,我等想采些新草鋪墊,望二位家人允准。」

家奴商議了一下,點頭允了,「就在門口采草,勿要走太遠,否則被狗吃了,算你自己討死。」

「我等曉得。謝過二位家人。」

聶傷馬上召集所有人,到大門外的溪邊先洗乾淨身上糞水,接著就捋樹葉,薅茅草。

眾人抱著新草歡天喜地的鋪到棚里,雖然綠草依舊潮濕,但卻乾淨清新,比之前黏滿了矢尿的,不知多少代奴隸用了多少年的腐草好了百倍不止。

聶傷又重新劃分了鋪位,所有人皆沿著三面牆睡一圈,中間是空地,最裡面的牆邊掏了一條溝,是廁所,每天安排人清理。

「以後排便都到此處來,哪個要是敢再亂排,我踢爆他的卵!」

群奴聽了圉頭的狠話,都不由得夾緊了雙腿,一起點頭稱好,只有睡在溝邊的奴隸哭喪著臉。

按照圉頭的規定,除了三個伙頭和眇老能自選鋪位外,其他人都抽草簽決定,誰讓他們運氣不好,抽到了那個位置呢。

……

半日無事,天快黑時,環境一新的甲棚里,大夥歇夠了,紛紛拿出從糞堆里找出的菽豆和蠐螬,也就是屎殼郎和一些甲蟲的幼蟲,還有采草時在樹林裡找到的東西,開始進食。

聶傷拒絕了高熱量的菽豆和蠐螬,吃著別人進貢的草根野果,心裡惦記著借給牧奴的四個同類,「但願他們沒有被人虐打。」

正想著,就聽到外面畜群的腳步聲和叫聲,不一會,門被打開了,四人一起出現在了門口,看著棚子發呆,「誒,怎麼變樣了?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其他人都笑了起來,聶傷招呼他們道:「沒走錯,過來,那裡是你們的位置。」

四人遲疑的走了進來,聶傷發現其中一個人走路一瘸一拐的,仔細一看,小腹上有道傷口,便叫過來詢問。

「叫豬撞身上了。」那受傷的中年人滿臉皺紋,嘴唇發白的說道。

另外一個鬱悶的解說道:「豬群驚了,朝深溝里奔去,牧奴們攔不住,那牧臣就讓我們去攔,說要是淹死一口豬,就抽我們一百鞭子。」

「我們幾個只好跑到溝邊擋在豬群前面,又叫又打,總算趕了回去,扁卻被豬撞上,豬牙戳進肚子裡了。」

聶傷看了下那傷口,雖然看著小,其實已經深入體內。在這裡的惡劣條件下,靠著眇老那可能連鹽水效果都不如的草藥,這個叫扁的奴隸死定了。

「沒甚事,小傷而已,過幾天就好了。」

扁笑了笑,睡倒在自己的鋪位上,閉著眼睛,無比享受的聞了聞青草味,感慨道:「真懷念家裡鋪上的乾草味啊!」

他躺了一會,又抬起頭對聶傷道:「傷,那牧臣說要獎賞我們,問要什麼。我們想你比我們都聰明,就說等你決定,你去找牧臣說一下吧。」

「嗯。」聶傷點點頭,沉默了一會,站起身來說道:「我去給你找乾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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