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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血祭人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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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具身體原本還算強健,只是被俘以來一直疲餓交加,才變得這麼虛弱。」

「現在能不餓死就不錯了,哪有足夠的食物補充體力?」

「沒體力,這個樣子想要逃走,純粹是找死。」

「傷,怎麼還不睡?」正思索著,聽到有人壓著嗓子說話,扭頭看去,一個乾瘦的小老頭正用一隻獨目盯著自己。

「眇老,你睡吧,別管我。」聶傷搖了搖頭,又陷入了沉默。

「呵呵,心情不好,睡不著是不是。」

眇老坐了起來,輕笑道:「從貴族一下變成奴隸,換哪個心裡也受不了,慢慢習慣就好了。」

「嗯。」聶傷看了一眼獨眼老頭,心中泛起一絲暖意。

這眇老已經當了十幾年奴隸,輾轉好幾家貴族。因為他會一點草藥術,奴隸的傷病他都可以勉強應付,所以沒被當成祭品,也沒被太過虐待,才能一直活到今日。

就在前天,奴隸們在山上鑿路時,眇老失足墜崖,落入了山澗激流。眾人立在崖邊看他呼救,卻都無動於衷,只有新來的聶傷跳入澗中,奮力將他救起。

眇老感其恩,自此親近聶傷,盡力照顧著還不適應奴隸生活的聶傷,讓聶傷也在孤獨困苦之中有了一絲依靠。

「唉,多往好處想想。」

眇老繼續安慰道:「幾百年來,你還是第一個在商人的國祀儀式上活下來的人牲,你小子可真幸運……」

「幸運個屁!」一個粗魯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

就見對面坐起了一個鬚髮如亂草、身材高大的黑漢,瞪著一雙牛眼,對聶傷叫道:「死在商人國祀上,總比被小貴族祭了某個不知名的祖先,把腦袋和豬頭擺在一起好。你就應該死在那裡!」

就像後世的監牢必有獄霸一樣,圉棚中也有圉霸,便是此人。

這廝名叫烏鼬,一直在奴隸中作威作福,這幾日正想找碴收拾聶傷。

「烏鼬,你說笑呢。」眇老不敢惹他,搖頭笑笑。

那烏鼬沒理眇老,罵道:「這小奴,每日累的要死,還要把自己收拾的乾乾淨淨,都落到和我們一起滾矢尿了,還當自己是貴族吶。啊呸!」

他指著聶傷,又笑道:「你知不知道,你在我們之中多顯眼?這不是引的貴人們宰你嗎?哼哼,恐怕活不過下月的家祭嘍。」

「家祭?下個月?」

聶傷仰頭看著屋頂破洞裡的星星,心中一緊,「現在是月初,最多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了!」

「哈哈哈,怕了?」

那烏鼬得意一笑,上下瞅了聶傷一番,站起身來揉揉肚子,對著地上的奴隸大喝:「死倒屍,滾開!」

他踢開擋路的奴隸,走出幾步,掀開破草裙,在人群中蹲了下來,嘴裡隨即發出『吭吭』的聲音。

就聽『嗵』地一聲,一大堆穢物從他雙腿間噴了出來,污穢甚至濺到了旁人身上,惡臭立刻瀰漫開來。

這番動靜早就驚醒了其他沉睡的奴隸,都抬起頭來,見到此景,也不以為意,而是帶著詢問的表情看著烏鼬。

「吭……吭……吭……」烏鼬嘴裡咬著草棍,很是享受的使勁憋。

他眯著眼睛瞅了一眼其他人,隨意的一揮手,奴隸們得到允許,紛紛蠕動起來,一起起身便溺。

草棚里根本就沒有設置大小便的地方,眾奴隸都是隨便找個空位,或站或蹲,就地解決,完了之後又若無其事的躺下繼續睡,一點也不在乎自己身上是否會沾上污物。

排水的聲音,因吃草根樹皮太多導致便秘的努氣聲,還有無處可躲的臭氣,共同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副噩夢般的場景。

冷眼看這一幕,聶傷的臉上沒有厭惡之色,而是滿面悲憤。

這就是奴隸!!!

鄙賤如禽獸的奴隸!

在商人眼中,奴隸不是人,是牲畜。

既然是牲畜,就應該有牲畜的樣子。

豬馬牛羊在圈裡養,隨地排便,在自己糞便上睡覺,奴隸自然也應該這樣生活。

奴隸甚至連牲畜都不如,牲畜至少還能吃飽,被精心照顧,不會被毒打虐待。

「牲畜可以隨意宰殺食用,奴隸也可以!」聶傷雙拳緊握,胸中充滿恨意。

相比惡劣的生活環境,他更憤恨自己的生命被人掌控。

商人崇信鬼神,生活中的方方面面都要求神、問神,又有血祭之俗,動輒宰殺牲畜、奴隸獻祭,認為祭品數量越多,質量越好,就越能取悅神。

因為有如此之多的祭神活動,以致商人幾乎一年到頭都在祭祀,一般情況下,普通的祭祀只需供上食物、牲畜即可,只有重大節日才會宰殺人牲,

可是商人貴族淫`奢放蕩,好攀比,宰殺奴隸不僅用來祭祀,還是一種娛樂活動和鬥富的手段,在本不需要獻祭奴隸的場合屠宰奴隸,即可交際縱`欲,也能顯示自己雄厚的財力。

越是大貴族,殺的奴隸就越多,聶傷所在的這家斗耆候,據說已經開始沒落了,就這樣一個勢力不大的商人貴族,在他來到這裡的五天時間裡,已經親眼見到兩個奴隸被宰殺了。

在這種環境下,每個奴隸都朝不保夕,說不定明天一早,自己就被拉出去宰了,然後被煮熟或者做成烤肉、醃肉吃掉。

長期的恐懼,高強度的勞動和營養不良,讓他們精神麻木,個個如行屍走肉一般,像眇老和烏鼬這種還能保持個性的,都是心性極為堅韌之人。

「一定要儘快想到脫困之法!」

聶傷整理著身下的草墊,心情更加急迫。

他這裡是圉棚里唯一一塊沒有矢尿的地方,自從他占據這裡以後,沒人敢在此處排~泄。除了拼死守護自己領地的原因外,更重要的是其他奴隸都忌憚他的貴族身份。

雖然只是個不起眼的小國貴族,但是聶傷的家族血緣卻能一直追溯到神農炎帝。

這是個無比看重血統的時代,在出身低下的奴隸眼中,貴族都是上古聖王的後裔,他們有神靈護佑,只有貴族才能傷害貴族,低賤之人的手沾染了貴族血液,會遭受神罰。

奴隸們都知道聶傷的身份,他們對貴族的敬畏深入骨髓,更何況是已經被神話的神農氏的後人,哪怕聶傷已經淪落成了賤奴,也不敢辱他太甚,就連圉霸烏鼬也不敢輕易對他動手。

然而,在自詡天帝子孫的商人看來,他的血脈也不過如此,既然做了奴隸,就是牲畜,唯一的特殊之處在於他是一頭貴重的牲畜,捨不得隨便宰殺,要留在重要儀式上獻給神。

「按理說,一般的家祭應該不會獻祭我吧?但是誰又說得准呢?」

貴族心思難測,死與不死全在他們的一念之間,價值再高也不過是頭牲畜而已,說不定哪個貴族看他不順眼或者太順眼,隨口命人宰了取樂。

處境如此險惡,聶傷不禁苦笑:「我絕對是史上最倒霉的穿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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