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五章 血色玉樹(1/2)
日頭落下地平線時,光線黯淡下來,祈神儀式結束了。
「侯主,可以開始了。」
大史停止念咒,轉過身來朝聶傷點了點頭。
聶傷盯著巫師中間的一口大銅鼎,暗道:「大戰在即,容不得遲疑,但願天帝沒有安壞心!」
稍一躊躇,大步到銅鼎前,往裡一看,裡面盛著半鼎渾濁的紅色液體,酒味混著血腥味,味道異常濃烈。
深紅酒液微微顫動,有幾條蛇狀物體在其中慢慢蠕動,底部還有一大塊一大塊的紫色肉塊,看上去好似動物肺葉,也在一張一縮的活動。就像後世的泡蛇酒一樣!
此物一看就是天帝的風格,聶傷對此極其排斥,知道其中會有天帝神力,若是使用了,一定會和天帝產生糾葛。
但是大戰在即,生死存亡就在明日,為了得到力量,他也顧不上許多了。
「侯主,歃血!」
大史見他發呆,在一旁輕聲提醒,對他使了個眼色道:「神農會護佑我們的。」
「但願神農能幫我吧。」
聶傷深吸了一口氣,掏出匕首來,一抹手掌,滲出血來,捏緊拳頭放在鼎上。
「呼啦啦!」
血液剛一滴入酒液中,一條手臂粗的血蛇就躥出水面,直朝他手臂撲了過來。
幸好它的長度不高,沒有觸碰到聶傷,只在拳頭下面接血。
聶傷定睛一看,不是什麼蛇,而是一根血肉組成的條狀肉塊,分了好幾個杈,滿身都是玻璃質地的尖刺,就像一顆紅色的仙人掌一樣。
它的頂部接到血液,迅速融入到血肉之中,顏色更加鮮亮幾分。其中一根尖刺迅速生長,一直長到兩尺多長,一指粗細才停下。
聶傷的恢復能力很強,只滴了幾滴血傷口就不再流血,他也不想讓這東西多吃,便把手收了回去。
「嗤!」
那血肉仙人掌貪婪的追了上去,拼命拉長身子想要繼續喝血,身上發出吱吱的聲音,形狀越發醜惡。
「商人信奉的這位天帝,頗有邪神做派啊!」
聶傷滿臉厭惡,退開一步,對大史點點頭。
大史看向人群,朝幾個神靈貴賓示意。
實力最強的拘土氏走了過來,也把血液滴了上去,血肉仙人掌吸了他的血,也長出了一根長長的尖刺。
接下來是蟲二等人,然後輪到一眾內衛斥候,再後是眾多妖獸和異血野獸。
一輪下來,數十個強弱不一的異血生靈的血液被那血肉仙人掌吸收了。
此物的身體脹的圓鼓鼓,表面晶亮光滑,身上長滿了細長尖刺,好似樹木枝條,整個變成了一顆血玉枯樹!
眾人擁在大鼎旁,看著那血玉枯樹,表情都有些緊張。
「飲血酒!」
大史喝了一聲,將一個古舊的青銅酒斛遞給聶傷。
聶傷接過來,看了眼上面代表天帝的饕餮紋,避開血樹,伸到鼎里舀了滿滿一斛血酒出來。
眾人也都接了青銅酒爵在手,聶傷把斛里的酒挨個過去,每人倒了一杯。
倒完一圈,聶傷捧著酒斛,目光炯炯的掃視身邊屬臣。
眾人也都端酒在手,一起看著他。
聶傷單手舉起碩大的酒斛,慨然道:「諸位,請舉杯!」
「呼!」
幾十隻手臂如林豎起,血酒在青銅酒爵里蕩漾!
聶傷奮聲叫道:「飲完此酒,傷與諸位血脈相連,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
眾人齊呼,一起仰頭灌酒!
「哐啷!」
聶傷把酒斛摔在石頭地上,振臂高呼:「我在耆國在,我亡耆國亡!我與諸位同在,我與耆國同在!」
「哐啷啷啷!」
眾人也摔了酒爵,跟著高呼:「我與侯主同在!我與耆國同在!」
「我與耆國同在!」
「我與耆國同在!」
……
群情激昂,呼聲響徹天際,聲浪震動山林!
所有人都熱血沸騰,渾身燥熱,直覺周圍有熱氣灌注體內,化成力量輸送到身體的每個部位。
力量感一陣比一陣強烈,不斷往上攀升,眾人身上力量溢出,愈發奮力嘶吼!
「呵呵,命脈串聯祈神術起效了!」
躁動的人群中,只有大史緊盯著那顆放光的血樹,捻須微笑。
……
「秧,如有意外,會有人來找你,你帶著孩子立刻走。」
侯府之中,聶傷坐在躺椅上,對女秧說道:「逢國那裡有米姑在,應該不會虧待你和七月。」
女秧抱著孩子坐在對面,面色平靜,嗤笑道:「虧你還當眾宣布,要和耆國人同生共死呢,原來背地裡給自己女人孩子留下了退路。國人都對你全心信任,沒有任何人逃走,你好意思面對他們嗎?」
「而且那米姑,她對你一直不安好心,我去了,豈不受她的閒氣?哼,就算要逃,我也不會去投那女人。」
「呵呵,米姑身邊全是我們的人,她是聰明人,不敢苛待你們的。」
聶傷笑了一聲,摸了摸孩子的臉,說道:「我也不是那種只顧自己的陰私小人。」
「如果戰敗,耆國這裡就不適合凡人居住了,讓普通國人陪我們一起死,著實沒有必要。」
「我已經安排好了,官府那裡收到消息,也會緊急疏散平民,往周邊方國逃命,你也帶著孩子走。我們這些異人和青壯男人,會戰鬥到最後一人,為你們斷後。」
他說的輕鬆,女秧卻聽的臉色發白,眼淚慢慢流了下來,抽泣道:「難道我們不能搬走,非要留在這裡和那神水猿拼殺嗎?」
「逃逃逃,就知道逃!」
聶傷煩躁起來,說道:「我對你解釋過很多次了,我們無路可退!」
說完之後,他又有些後悔,頓了一下,安慰道:「我說這些,只是防備最壞的情況發生,我們不一定會輸!」
他站起身來,看著天邊,傲然說道:「我聶傷從沒有輸過!不過一隻老朽的猴妖而已,焉能擊敗天命之人!」
女秧還是低頭抹眼淚,懷裡的孩子卻咯咯笑了起來。
聶傷看了過去,感應到孩子身上有濕土之氣,好似春雨後的土壤,不禁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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