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魔王覺醒（2/2）

萊菈的眼眶裡滿溢淚水。

這次她沒有聽到魔獸做出任何回應。

因為夏格納已經徹底從這個世界上被消滅了。

理解到這個事實的萊菈用手指逝去淚水，狠狠瞪向總司。

「你死定了……」

萊菈的表情隨著這句話產生劇變。

此刻她完全被憤怒所支配。

「我絕對不會放過你！不管你是什麼人，我一定要你為殺死小夏付出代價！」

萊菈在吶喊的同時躍向空中，將槍刃朝總司刺去。

而總司也立刻在手中變出巨劍，輕而易舉地擋下萊菈的攻擊。

「唔！哼、唔！」

激動不已的萊菈接連不斷地朝總司發動攻擊。

然而她卻始終無法讓總司露出破綻。

總司精確地一一化解萊菈的攻擊。

不久之後，總司對萊菈做出反擊。

「什——」

那是一記伴隨藍焰的斬擊。

在這一擊之下，萊菈的長槍便應聲脫手。

「怎麼可能……」

失去武器的萊菈瞬間癱坐在地上，臉上滿是絕望。

可是她很快又回瞪總司，哭叫般的喊著：

「這算什

麼！到底是怎樣！真是莫名其妙！你究竟是什麼東西！而且你手中的劍——」

萊菈望向總司手中的巨劍。

「我果然沒看錯……那把劍是魔王伊斯拜爾陛下的……這麼說……怎麼會……」

察覺到某個答案的萊菈猛然睜大眼睛，接著膽怯地全身顫抖。

至於總司則是面無表情地舉起巨劍。

就像先前萊菈玩弄眾人時的狀況一模一樣。

這個光景當中沒有絲毫慈悲。

然而不同的是，總司並非像萊菈那樣享受這種狀況，他只是在進行一個理所當然的行動。

就在總司表情毫無變化地揮落巨劍，打算消滅萊菈的時候。

「總司！」

鈴華呼喊著總司的名字，並抱住他的身軀。

這讓總司猛然回過神。

「啊，我……」

總司恢復了原本的意識。

就在同時也察覺到自己短暫失去意識的事實。

接著他也開始認識到自己所處的狀況。

產生變化的樣貌。

總司也記得在萊菈射出雷彈的瞬間，自己的身體是如何做出並非出於自身意志的行動。

「爸爸……」

琉璃滿臉不安地看著樣貌改變的總司。

「抱歉，嚇到你了嗎？」

總司放下高舉的劍，伸手輕撫琉璃的腦袋。

「呃，總司，你這個模樣，究竟是……」

「我也不清楚。」

總司答覆鈐華之後，將視線轉到琉璃身上。

「是你讓我變成這樣的嗎？」

——我才不想這樣喪命。

情況就是在總司湧現這個想法的時候產生變化。

當時感受到從琉璃眼眶中落下的淚水在自己胸膛上的溫暖感觸。

下一瞬間，那股暖意充滿總司全身，疼痛也迅速消退——

而他也站了起來，試圖拔出插入胸口的長槍。

接著周圍便充斥刺眼的強光。

可是總司還清楚記得的部分，就只到這裡為止。

「話說回來，你還好吧？」

「啊，不需要擔心。我沒問題。雖然狀況不算完美，不過我也對自己用了治癒魔術，現在手臂也能動了。」

「是嗎。」

那就放心了。

「只是……」

說到這裡，總司連忙將視線從鈴華胸前移開。

因為鈐華胸前的衣物明顯敞開，就連胸罩也破破爛爛。

「……唔！」

這正是總司移開視線的理由。

不過這樣的反應反而讓鈴華察覺他究竟看到了什麼。

「總司！這種時候你還在胡思亂想什麼！色狼！」

「等等，胡思亂想的人是你吧！而且現在不是說那種事情的時候——」

確實沒錯。

總司再次將視線放到萊菈身上。

儘管總司對於自己的變化抱有許多疑問，不過現在得先把萊菈搞定。

話雖這麼說——

「你應該要感謝鈴華讓你保住一命。」

萊菈看起來已經徹底喪失了戰意。

「……那是什麼意思！你說我該向那個女的道謝嗎？」

「你不需向我道謝。」

鈴華這麼說道。

「不過我有很多事情想要跟你問個清楚。可能的話，我希望你能加入艾瑞斯——這樣說吧，我希望你能跟琉璃做朋友。」

「就是這樣。」

「開什麼玩笑！你們才剛奪走了我的朋友！」

萊菈揮開總司伸向她的手，自力站了起來。

總司當然明白萊菈所說「我的朋友」的意思。

「呃……關於小夏，我也覺得很抱歉。」

總司在自己胸前合掌。

那是道歉的姿勢。

「可是請你聽我解釋。那時候我覺得自己好像不是自己。我當時好像不太能控制自己的力量，老實說，我自己都不是很清楚那是什麼狀況。可是我真的覺得很抱歉。」

「這算什麼嘛……」

萊菈傻眼地這麼說道。

「什麼自己不是自己……真要說，你到底是什麼人？你使用的暗之力跟那把劍——還有剛才那個模樣——簡直就跟魔王陛下…伊斯拜爾陛下一樣啊？」

「……魔王，伊斯拜爾……？」

這樣一說，在總司幾乎沒有意識的那個時候，隱約記得萊菈在戰鬥中有提到那個名字。

而就在總司打算確認伊斯拜爾究竟是什麼人的名字時。

「——爸爸！」

琉璃突然從旁撲向總司的腰部。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總司的腳絆了一下，整個人倒在地上。

「你怎麼突然撲過來……？」

就在總司對跟自己一起倒地的琉璃感到疑問，正打算坐起身子的時候。

「咦……？」

總司一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為總司看到萊菈背上插著兩柄小刀。

「呃、啊——」

大量鮮血從萊菈口中湧出。

只見萊菈雙腿一軟，先是雙膝跪到地上，接著她整個人往前倒下。

戰鬥明明已經結束，究竟是發生了什麼狀況？

正當總司感到不解的時候，一個聲音對他喊：

「總司，別亂動！」

是鈴華的聲音。

緊接著鈴華的背影出現在總司面前。

鈐華手中已重新握緊長槍——

武器與武器碰撞的聲響傳進總司耳中。

這也讓總司察覺到在鈴華對面有另一個手裡拿著鐮刀的對手。

那個人似乎打破了結界，從天而降對他們發動攻擊。

由於對方似乎為了隱瞞身份穿著帶有兜帽的大衣，因此總司無法看清對方的面孔。

鈴華擋下對手的攻擊後提出質疑。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你要把那個《CHiLD》給……！」

鈴華望向倒臥在血泊當中的萊菈，忍不住皺起眉頭。

就像在回應鈐華的疑問一般，從兜帽底下響起一個聲音。

「少礙事。」

這是對方給出的話語。

這並不是答覆。

唯一能知道的是那是屬於女性的聲音。

鈴華再次開口。

「你先把鐮刀收起來！」

「辦不到。」

「為什麼！」

「因為——《CHiLD》必須被消滅！」

兜帽女在高聲說出這句話的同時也再次揮舞鐮刀。

不僅鈴華的雙臂在與萊菈交戰之後尚未完全恢復狀況，而且對方鐮刀的速度與威力也遠遠比之前的攻擊要犀利許多。

「呀啊！」

對方將長槍連同鈴華一併擊飛。

「鈴華！」

「媽媽！」

在鈴華的哀嚎聲之後，總司跟琉璃也齊聲發出驚呼。

正當他們想趕到倒地的鈐華身邊時，神秘的兜帽女一躍逼近到總司面前。

（不妙……！）

這樣下去自己跟琉璃肯定會成為手握鐮刀的兜帽女的犧牲品。

為了避免那種結果，總司立刻嘗試變出先前那柄巨劍。

（太好了！成功了……）

總司變出的巨劍與兜帽女的鐮刀兵刃相交。

這也讓總司與兜帽女貼近彼此。

兩人的視線互相交錯。

「……咦？」

下一瞬間，總司不禁睜大眼睛。

因為兜帽底下的少女面孔，是總司認識的對象。

「霧島……？」

那並不是模樣相似的人。

她確實是自己的同班同學，霧島沙耶本人——

「……唔！」

跟總司一樣睜大眼睛的少女立刻拉開距離，轉身選擇撤退。

「慢著！」

總司雖然對那個背影發出呼喊，但少女並沒有停下腳步。總司只能看著乘風飄動的大衣衣擺沒入夜色當中。

「總司，琉璃，你們沒事吧？」

站起來的鈴華趕到兩人身邊。

「我跟琉璃都沒事，可是……」

答覆鈐華的總司先消去手中的巨劍，然後再次望向兜帽女離去的方向。

（不會錯，她應該就是霧島……）

為什麼她要穿那樣一身掩人耳目的裝扮？

又為什麼會出現在這

里，並攻擊萊菈呢？

總司實在搞不明白。

「——啊，對了。」

想到萊菈的安危，總司連忙將視線轉到她身上。

然而萊菈嬌小的身軀正逐漸變成四散的光粒，瀕臨消滅。

這時琉璃也跟總司一樣望著對方。

「你叫琉璃是嗎？」

萊菈對著彷佛完全搞不清楚狀況般帶著訝異表情的琉璃這麼說道。

縱使現在明明不是可以好好說話的狀況。

縱使額頭上正帶著大粒汗珠，一臉痛苦的模樣。

但萊菈還是繼續開口。

「既然有這個緣分，我身為前輩，就告訴你一件值得高興的事。《CHiLD》的靈魂在死後會回到幽世，與其他靈魂合而為一。可是只要破壞神願意，就能再次在現世降臨。只是如果想長久留在現世，唯一的辦法就是把想消滅我們《CHiLD》的人類消滅。這也是《CHiLD》的宿命。不過——」

萊菈接著將視線轉向總司。

「如果你跟這傢伙處得順利，或許能找到不同的可能性。身為你的朋友，我會期待你辦到的。」

聽到萊菈願意說出這樣的話，也讓總司十分高興。

可是總司心中依舊有許多疑問。

總司這時決定將心中的其中一個疑問說出口。

「萊菈，告訴我，我到底是什麼人？如果你知道些什麼，可以告訴我嗎？」

「……我是很想那麼做，可是我似乎沒有時間了。所以你就去向你的同伴尋求答案吧。無論是關於你還是琉璃的事情，他們肯定會知道答案。」

萊菈說到這裡，看了鈐華一眼。

接著她仰望夜空，眼眶中泛著淚光——

只見萊菈緩緩朝夜空伸出手，發出輕柔的呼喚。

「小夏，我現在就要去你那裡了——下次我們會更——不對。可能的話，下次我想跟那個孩子一樣，和人類——」

話說到一半，萊菈就像破掉的水泡一樣，消失得不見蹤影。

——和人類。

如果萊菈的心愿是想跟人類和平相處，總司也希望那個心愿能夠實現。他是這麼希望的。

總司抱著希望萊菈能得到幸福的想法仰望夜空，就在這個時候，他感覺有人正在拉扯自己的褲子。

「……爸爸……」

是琉璃。

「怎麼了？」

「那個女生去哪裡了？那個琉璃的……朋友？」

琉璃看著剛才萊菈所在的地方這麼問。

剛才在那裡的，是琉璃才剛交到的朋友。

「萊菈她……你的朋友，成為天上的星星了。」

總司再次仰望夜空，給出這個答案。

「星星？」

琉璃也跟總司一樣仰望夜空。

「嗯——所以你已經見不到萊菈了。」

就在總司才說完這句話的時候。

「希望她在天上也能跟小夏在一起。」

同樣仰望夜空的鈐華說。

「……的確。」

總司微微點頭。

「那樣她肯定不會寂寞的。」

不只是琉璃。

總司跟鈐華也希望能跟萊菈成為朋友，但如今那已經是無法實現的心愿。

可是總司仍打從心底希望萊菈能儘可能獲得幸福。

「琉璃不想那樣……」

琉璃用幾近哭泣的聲音這麼說道。

「……咦？」

原本總司以為琉璃是因為與萊菈的別離而感到難過，不過看來似乎不是。

總司望向琉璃，看見她眼眶中泛著淚水。

「琉璃不想去天上……」

琉璃吸了一下鼻水，緊緊抓著總司弄髒的褲子繼續說：

「琉璃想永遠跟爸爸還有媽媽在一起……」

想永遠在一起。

琉璃所說的這句話深深觸動了總司的心弦。

總司還不清楚自己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異變。

儘管如此，總司還是知道一些事。

自己並不是普通人類。

而是像鈴華那樣——

——不。

與其說是像鈴華，感覺更接近身為《CHiLD》的琉璃。

自己其實是那樣的生物。

（不管怎麼說，我已經無法跟這些人分開了。）

這件事肯定不會錯。

所以——

「也對。」

總司對琉璃露出慈祥微笑，伸手輕撫她的頭。

「我們以後就永遠在一起吧。」

就在總司剛說完這句話的瞬間。

（咦？我怎麼……？）

他眼前的景色突然扭曲，身體也沒法維持平衡。

那是疲勞彷佛潮水般一口氣將全身吞沒的感覺。

總司立刻倒下——

而他的意識也就此中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