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0章 少小離家老大回(2/2)
樹欲靜而風不止
,子欲孝而親不在。
他的遺憾,不在路上,在故鄉。
。
第四日,林教頭才將他背回家。
天,太冷了;孩子也哭的太久了,昏在了墳前。
依舊沒人叨擾他,睡上一覺,興許能忘卻悲痛。
這一夜,趙家的小院子,死一般的寧寂。
待到清晨,後院才傳來鐵器撞擊的鏗鏘聲。
是趙雲在打鐵,一錘接一錘,皆是父親當年教他的打法,不同的是,鐵與鐵的火花中,多了他的淚。
他有三個好師傅啊!一個擱那燒火,一個擱那煮粥,一個則拿著符咒和桃木劍,一本正經擱那祈福。
「逝者已矣,節哀。」
老秀才一臉慈祥,話說的很溫和。
他最得意的門生,怕是魔怔了,許久都不見言語。
懂,他都懂。
最親的人走了,娃子怕是還沉浸在當年的記憶中。
如此模樣,著實看的他心疼。
都是做師傅的,哪有不疼的,鬼知道他們的小徒兒,這些年流落到了何方,又受了多少苦,才十五歲,可他的身上,卻滿是飽經風霜後的歲月痕跡。
「父親走時,可有留下遺言。」
良久,才見趙雲開口,寥寥一語,沙啞不堪。
「鐵匠走時,已是神志不清,就依坐在家門口,抱著你兒時的小衣裳,神神叨叨的說著一句話:俺兒,中狀元了。」
林教頭儘量說的平和,卻架不住趙雲熱淚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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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或許不是良藥,卻能靜悄悄的撫慰傷痛。
趙雲再出家門時,是來年開春,是扛著鋤頭出來的。
鄉間的小道,他當年走過很多次。
而今再走,卻非來時路上的那番心境。
村里少了很多人,也是多了不少陌生的面孔。
孩童見他,皆一臉好奇,如他當年,純真無邪。
「我成親你都不來,罰你一壺。」王小官湊了上來。
「喜酒,我得喝。」趙雲接過,一飲而盡。
「這些年,你跑去哪了。」王小官小聲問道。
「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
趙雲的話,還是那般沙啞,藏滿了苦澀。
他恨透回家的路,太長也太遙遠,遠到喊一聲老爹,都得去夢裡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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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的私塾,多了一個大學生。
教學的還是老秀才的孫女婉心,見趙雲也坐在堂下,不禁愣了一下,但,僅只一瞬,便拿了戒尺。
即便學過的詩書,趙雲依舊聽的認真。
十年了,他變了,女先生也在變,比昔日少了一絲清冷和淡漠,也比當年,多了一抹婉約和秀美。
「怎的還不嫁人。」課後,趙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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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個夢中人來娶。」女先生輕語一笑。
她也時常做夢,夢見與一男子,做著羞羞的事。
他說過,有一日會了娶她,她信了,在默默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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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穩了。」
「莫偷懶。」
武藝高強的林教頭,還是那個嚴厲的老師。
趙雲來時,他老人正在練武場,訓斥小弟子。
「師兄好。」
娃子們很懂事兒,打老遠便拱手行禮。
師傅說了,這位大師兄,是練武的奇才。
「許多年未過招了,練練。」
林教頭挽了衣袖,甩來了一桿長槍。
「好。」趙雲穩穩接下,擺出了林家槍法。
「若與我放水,師傅可是要罵娘的。」林教頭正色道。
「明白。」
「看槍。」
磅!
哇!
一招,娃子們都仰了頭,是目送師傅飛出去的。
完事兒,噗通一聲掉河裡了,他的長槍,比他飛的更遠,鏗鏘一聲插在了石橋上。
多年過去,趙雲還是那般的實在。
師傅說不能放水,他還真就沒放水。
就是這一棍子,打的林教頭有點迷糊。
敗了,他敗了,都不知哪跟哪,便一敗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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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命的師徒倆,大半夜的,都跪在了祖師爺的牌位前。
給徒兒算了三次卦,師傅險些入土為安。
他老人家,罵罵咧咧的戒卦了。
香火還得延續,衣缽傳給了徒兒。
趙雲倒是沒戒卦,卻是把天機捅了個大窟窿。
他的卦,不靈驗了,再算下去,神仙都得跟著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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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到你了。」
「老了老了,就容易犯困。」
老秀才今日不看《青瓶梅》,倒有閒情逸緻,與徒兒下棋。
這,也是一門學問。
琴棋書畫,得樣樣精通。
他也輸了,在自個最擅長的領域,敗給了徒兒。
這娃子,在外漂泊十年,越發不凡了,何止學啥都快,簡直就是無師自通的天才。
上蒼待他不薄。
他這個得意門生,不久的將來,定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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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我走了。」
夜深人靜,趙雲給父親上了香。
還是那匹高大的馬,他揚鞭遠行。
「俺兒,中狀元了。」
父親的遺言,他記在心間。
此番,便是拿他個狀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