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心驚(2/2)
劉錡黑起了臉來。若是打一場慘烈的巷戰,最少也得損失數千人。城門口一戰,已經損失了數千將士,難道這平夏城,他要扔下上萬的軍士
「相公讓我主持征夏大計,若是在一個小小的平夏城折戟,停滯不前,我如何對得起相公的囑託 如何對得起千千萬萬戰死的兄弟 」
「末將遵命!」
許三不由得心裡一驚,趕緊抱拳,領命而去。
有「仁者之風」的劉錡都是如此冷酷,這狗日的戰爭,把人逼到了什麼份上?
「李彥仙啊李彥仙,你乃是沙場宿將,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不要讓相公失望……」
劉錡嘴裡喃喃說道,把目光轉向了城外的大戰。
「開炮!」
劉宏津臉色鐵青,手中的旗幟又重重揮下。
一百多門佛朗機炮射擊完畢,剩下的200門重炮和近百門虎蹲炮又接著開火,滾滾的白煙升起,無數的鐵球、鐵彈呼嘯而出,撕裂空氣,讓人頭皮發麻。
一兩百步的距離,火炮的威力更大,特別是霰彈,往往形成一個扇面,馬上的党項騎士往往像割韭菜一樣,被一掃而空,無論人馬,都被打的渾身血窟窿,慘狀目不忍睹。
一匹匹戰馬悲鳴著撲倒在地,一個個党項騎士從馬上被打翻下去,無數的党項騎兵又撲了上來。
陣地前堆滿了人馬的屍體,形成了一座座小山,無數的傷者在裡面悽厲地慘叫,受傷倒地的戰馬在雪污里翻滾悲鳴。
後面跟上的党項騎士避開了前進道路上的這些障礙,依舊是打馬向前。
終於突破了50步的射擊範圍,党項騎士死傷累累,若非仗著人多,他們早已經潰退了。
進了50步的射擊範圍,党項騎士羽箭齊發,宋軍則是甩出無數顆冒煙的震天雷,直衝撲過來的党項騎士。
儘管有鐵甲護身,也有無數的宋軍慘叫著倒下,幾十顆震天雷未來得及扔出,落在了宋軍大陣中,炸傷了上百個宋軍士卒。
「通!通!」
數百顆震天雷在宋軍的陣前爆炸開來,每一顆震天雷,都能至少造成一名党項騎士的傷亡。擲彈兵接連甩出三四顆震天雷,整個宋軍大陣前方,都籠罩在了一片濃煙之中。
一陣風吹來,硝煙瀰漫中散去,党項騎士的屍體,已經堆滿了宋軍的大陣前方,到處都是嗆人的硝煙味和血肉的腥味,味道混雜在一起,讓人難受的想要嘔吐。
「迎戰!」
趙雲打馬向前,帶領著部下騎兵,向突破火炮射殺的党項騎士們衝去。
與此同時,右翼前來的党項騎士,也和宋炎的部下騎兵狠狠地撞在一起。
甫一照面,雙方便是人仰馬翻,無數的騎士倒下馬去,激烈的怒罵聲和喊殺聲隨即響起。
沖陣,沒有任何退縮、義無反顧的沖陣,就是你死我活捨命的拼殺,捨命的進攻,直至讓對方不能呼吸。
個人的勇力,在這裡沒有任何的用處。在這裡,需要的是團隊的作用,集體的廝殺,能淌過去的便是勝者,而敗者往往是身死名滅。
血肉橫飛,不斷的有人倒下,滿地都是血污,到處都是殘肢斷臂,人體的器官更是被戰馬隨意踐踏。
相看白刃血紛紛,這樣慘烈的對面拼殺,也讓整個決戰顯得悲壯了幾分。
騎兵對沖之後,滿地都是兵器和旗幟,戰馬在血泊中悲鳴,傷兵在屍體堆裡面哀嚎,滿地的殘肢斷體和人體器官。
眼看著一個個党項勇士血染沙場,跌下馬來,身為大夏皇室的仁禮滿眼血紅,奮不顧身,挺起長槍,直奔對面而來的宋軍騎陣。
旁邊的党項騎士大驚失色,趕緊打馬而上,把仁禮護在中間。
看到前方縱橫而來的宋炎等人,既沒有宋軍的鋒矢衝突隊形,就連身上的衣甲似乎也來自党項騎士,嵬名安惠怒火攻心,帶著党項騎士旋風般沖了上去。
這一看就是大宋的鄉兵,先衝散了這些人,再去衝擊宋軍的本陣,也許能反敗為勝。
宋軍大陣前,党項騎士們的屍體堆積如山,血流成河,今日若是不能擊退宋兵,不要平夏城不守,即便是他們自己,恐怕也不能得以善終。
而宋軍一旦攻克了平夏城,向北的大門就此洞口,都城興慶府就暴露在了宋人的火炮面前。
「殺宋狗!」
嵬名安惠血脈噴張,面色猙獰,揚起了長刀,劈翻了一名宋軍,大吼著打馬向前。
兩軍一交手,各自捨命拼死,嵬名安惠心裡一驚,這些鄉兵,可不是易與之輩。
西北之地,民風強悍,習武之風濃厚,這些鄉兵又都是邊塞各地的馬步弓手,人人都是箇中好手,再加上党項人在宋人邊界燒殺搶掠,這些鄉兵都是國讎家恨,焉能不輕生赴死,捨命拼殺。
雙方你來我往,毫不退縮,處處血肉模糊,殘肢斷腿,到處都是鮮血和屍體。
「張虎,你帶我的親兵去,增援一下鄉兵。」
劉錡看的清楚,鄉兵們銳不可當,得勢卻不得其法,雙方廝纏拼殺,不知要到何時。
「這些兄弟都是好漢子,讓他們多保存些元氣,也讓我陝西的後生多留些後!」
張虎猶豫道:「元帥,小人帶了親兵去,你身旁可就沒多少人了!」
「快去,劉正彥、許三他們很快會回來增援,不要囉嗦!」
劉錡沉聲道:「党項人如此密集,不妨多用震天雷,轟狗日的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