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投機(2/2)
鄭途無可奈何,搖了搖頭,嘆息了一聲。
「隨你吧。等到了平夏城,我給劉元帥說一聲,興許他能開恩,收你在軍中。」
鄭途心思一轉,或許兒子從軍,反而可以拉近和王松和忠義軍的距離,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那孩兒就多謝爹爹了!」
鄭世貴喜形於色,裝模作樣抱拳行禮。
「賢侄,你父親的面子,忠義軍的將領大都會給!」
陸道風上來,沉聲道:「我和你父千辛萬苦,為忠義軍上下奔走,你要從軍這種小事不值一提。回頭你父親再寫一封信給王相公,上講武堂還不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他也是長安城的富商,和鄭途一起為大軍轉運糧草,鄭途和忠義軍中高級將領的交情,他自然知道。
「陸伯父,只要讓我從了軍,上講武堂的事情,我要憑自己的本事進去!」
鄭世貴的豪言壯語,聽在陸道風和鄭途耳里,二人微微搖頭,各自哈哈笑了起來。
父輩創業的艱辛,又豈是這些自小錦衣玉食、飛鷹走馬的的富二代所能體會。看來兒子的道行還淺,還需要仔細打磨一番。
「為父辛苦經營了二三十年,看起來生意做得很大,其實所賺有限。」
鄭途意味深長地說道:「助餉獻納,官員勒索,苛捐雜稅,僅僅是一項小小的差役,就可能讓你傾家蕩產,家破人亡。」
宋朝雖然商品經濟發達,但商人地位低下,從來沒有什麼話語權。朝廷依靠商人活躍經濟,但卻仍然是重農抑商,商人始終處於弱勢群體,官府自然可以隨意勒索奪取。
再加上,朝廷對茶、鹽、酒、醋等實行專賣制度,稅率極高,民間商人選擇的範圍較窄,辛辛苦苦賺取的利潤,絕大部分都交給了朝廷和官府。
他轉過頭去,問道:「貴兒,你知道這其中的緣由嗎」
從父親的話語中,鄭世貴悟出了一些東西,他點點頭道:「父親說的是「官」字」
「是也不是!」
鄭途沉聲道:「凡事都講究運勢,若是沒有這忠義軍出現,為父也不會由此想法。若是還是以前的朝廷衙門,為父也不會如此下作,那是自取其辱。」
以前的官府,誰會把他們這些商人看在眼裡,用之則來,揮之則去。這是得罪了官府的官員和胥吏,隨時都有破家之災。
誰也沒有想到,只是一兩場大戰,忠義軍就已經是鋒芒畢露,霸氣側漏。西夏人大敗而逃,葫蘆河下游已經歸於宋人所有,這水草肥沃之地終於又回到了宋人手中。
「忠義軍軍威之盛,軍紀森嚴,所到之處秋毫無犯,這是要奪天下的徵兆。」
鄭途侃侃而談,驚的旁邊的鄭世貴目瞪口呆。
「忠義軍所到之處,只要軍事上領先,都會設府開衙,宣撫教化。草創之初,官府需要大量銀錢,以及大量民間商人的支助,這就是為父想要的機會。」
他目光堅定,往日嘻嘻哈哈的油滑蕩然無存。
「只要能和王相公,和官府拉上關係,西夏的牛馬羊駝,包括青白鹽,都可以行銷四方。有了王相公的幫襯,咱們自然可以近水樓台先得月,才能世世富貴,再也沒有人能騎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
「鄭兄所言甚是!」
陸道風接話道:「縱使咱們兄弟做不了官,也可以和忠義軍拉上關係,得到他們的照顧。況且,忠義軍攻城略地,地盤越來越大,咱們兄弟的生意也會越來越好。」
自古以來,士農工商,商人就處在最低層,若能改變這地位,改庭換面,自然是心想事成,功德圓滿了。
若是500年後的「八大皇商」有幸看到今日鄭途和陸道風的所作所為,一定會生出志同道合、相見恨晚之感。雙方都是權變之士,只不過「八大皇商」幫助異族,奴役同族,助紂為虐,為虎作倀,鄭途則是適逢其會,共御國侮。
「李相公,小人等有禮了!」
到了通峽寨,進了寨子,依然還有煙燻火燎的痕跡,就連屋子裡的氣息,也是有些嗆人。
平夏城毀於一旦,李若虛只有在他前方十八里的通峽寨暫時暫時落腳,作為大軍物資的中轉站。
「鄭員外,陸員外,你二人可是貴客啊。」
李若虛由衷地點點頭道:「本官一定會轉告王相公,嘉獎二位賢達。」
四五萬大軍,人吃馬嚼,一月下來需要的糧草就不下十萬石,雖然轉運路程只有兩三百里,卻也是耗費人力馬力,讓他頗為頭疼。
這兩位巨商運來的十幾萬石糧食,足夠大軍一月所需,民間自行運送的平價糧,對忠義軍來說,可是省去了不少麻煩。
鄭途滿臉笑容,拱手道:「忠義軍宣撫行政西夏,這也是我中華故土,草創之初,小人自會盡一份綿薄之力。」
「鄭兄說的是!」
陸道風也趕緊接道:「李相公,我等在這西北行商坐賈,於這西北民情、道路、物產皆是十分熟悉。忠義軍軍士只管行軍打仗,這糧草輜重的籌集、護運,就交給我等小人去做,李相公放心就是。」
鄭途也笑道:「李公,大批的糧食還在從京兆府來的路上。這一趟所運的糧草,足夠大軍三月之用。若還有所需,小人等再行籌措就是。」
李若虛哈哈大笑。都知道這鄭途財大氣粗,乃是王松的臂助,交情匪淺,今日一見,果然辦事效率極高,解了大軍燃眉之急。
鄭途指了指滿臉通紅的兒子,微微搖了搖頭。
「李公,小兒自幼舞槍弄棒,想要加入忠義軍麾下,不知李公可否成全」
李若虛看了看鄭世貴,哈哈大笑。
「鄭員外,這些小事,我答應你了。輜重運轉,咱們還要細談,咱們進去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