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隔斷(1/2)
追悔莫及!
要用一句話來形容海里此時的心情,這四個字再也恰當不過。
眼看著奮勇向前的女真騎士,一個個倒在對方的火炮之下,海里的心底簡直要滴出血來。
作為古北口的守將,聽到士兵的稟報和燕京城的情報,說是有大堆的宋軍前來進攻,海里力排眾議,執意要在宋軍的來路上阻擊對方。
他一生崇拜的偶像,帶他進入軍中的領路人,女真人的戰神,他的叔父完顏婁室,陝西一戰,死在了宋軍的手裡,令他一直都耿耿於懷,誓要痛殺宋軍,為叔父報仇。
他拒絕了下屬據守古北口,憑藉地形優勢阻擊宋軍的建議,留下五千將士守關,自己帶著萬餘步騎,趕在檀州阻擊宋軍。
檀州位於燕京城東北,屬燕山山地與河北北平原交接地,是河北通往遼地、塞外草原的重要門戶,有「京師鎖鑰」之稱。他狙擊宋軍的地方在檀州以南,一馬平川,最利於鐵騎馳騁。
兩軍一接觸,他才發現宋軍和他以前碰到的完全不同。以至於他甚至有些懷疑,這是不是宋人最精銳的部隊,專門用來取古北口關城的。
「蓬! 蓬! 蓬!」
隨著令人驚魂動魄的火炮聲此起彼伏,不斷地有女真勇士倒下馬來,有些勇士被打得血肉模糊,慘狀不忍目睹。不斷的有馬匹悲鳴著倒在血泊之中,馬上的騎士重重栽倒在地,非死即傷,到處都是悽厲的慘叫聲。
戰爭打到了這個份上,距離對方也只是一兩百步的距離,戰馬奔騰之下,瞬間即到,他總不能打馬向後而逃,那樣不但會引起巨大的混亂,而且把後背扔給了宋軍,只能白白挨打,白白犧牲。
蕭特謀看得手心冒汗,目瞪口呆。這些曾經不可一世、耀武揚威的女真騎士,在誦經的炮轟之下,只能硬著頭皮硬挨,而沒有反抗之力。
女真人的勇氣也讓他佩服,即便是死傷慘重,也是向前拼死不退。但勇氣可嘉之下,即便能衝過對方的炮火,留下的又有多少人,又有多少人還能保持戰力
看到海里還在拼命的催促女真騎士上前,蕭特謀放下手裡的千里鏡,輕輕搖了搖頭。
海里這個莽夫,連他叔父完顏婁室一成的本事都沒學到。若是完顏婁室在此,肯定會派兵試探,情勢不妙,早已經帶兵退走。那像海里這個蠢貨,一上來就全軍投入進攻,是誰給他的勇氣
讓士兵這樣去送死,又是誰給他的權力?
看到哪些冒著炮火,死傷慘重之下,仍然不懼死亡、拼命前來的女真騎士,蕭特謀轉過臉,向忠義軍的前陣看去。
只見在層層長槍兵的後面,已經有數百名高大健壯的宋兵,手指套在了手榴彈的套環上。隨著軍官的一聲令下,這些宋兵裡面,第一排的一陣助跑,然後把手裡冒煙的手榴彈甩了出去。
「第二排,投彈!」
第一排擲彈兵退下,第二排又開始了相同的動作。
這些送兵依次扔出手裡的手榴彈,連續扔了三輪,才停了下來。
「蓬! 蓬!」
這個時候,宋軍的火炮又開始轟鳴了起來。
蕭特謀看著那些士兵用手榴彈的時候,心裏面哆嗦了一下。這玩意要是炸在人身上,那肯定是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沙場征戰多年的蕭特謀,當然知道戰爭的殘酷。只是今日看到這血肉模糊、死傷累累、人體器官、內臟四散亂飛的情景,還是讓他臉色蒼白。刺鼻的硝煙和濃烈的血腥味,讓他有一種想要嘔吐的衝動。
「都統,你沒事吧,要不要喝口水吧」
他的身子後邊,一個契丹族軍官關切地問道,用的還是契丹語。
蕭特謀一愣,想不到忠義軍裡面,還有自己的族人,而且還是個軍官。
「我沒事。」
蕭特謀接過水壺,喝了一口水,然後問道:「你在宋人軍中,乾的還好吧」
軍官點點頭,看了看周圍,低聲說道:「遼國亡了,回不去了。王松待弟兄們不錯,家眷也都照顧了。都統你看開些,總比在女真人治下,整天擔驚受怕強得多!」
蕭特謀黯然神傷。軍官輕輕走開,蕭特謀再看時,軍官已經上了戰馬,顯然是要和女真騎兵進行一場廝殺。
他向著忠義軍的陣前看去,只見一排女真騎兵被火炮迎面打下馬去,鮮血飆射,血霧瀰漫,戰馬更是發出巨大的嘶叫聲,砸翻在田野上,激起一地的灰塵。
幾匹戰馬被前面倒地的戰馬絆翻在地,女真騎士紛紛從馬上摔下,七葷八素之下,還迷迷糊糊,沒有清醒過來,後面的戰馬蜂擁而上,瞬間把這些還沒有爬起來的騎士們踩成了肉泥。
「將軍百戰身名裂,一將功成萬骨枯,現在是功還沒有成,已經萬骨枯了!」
兩軍終於碰撞在一起,上百匹女真騎士的戰馬撞入了宋軍的長槍大陣之中,撞飛了不少宋人長槍兵。幾十匹金人戰馬直接被長槍刺的像馬蜂窩一樣,上面的女真騎士倒在地上,宋軍圍上,長槍疊刺,騎士們身上很快多了許多血窟窿。
一名女真騎士戰馬撞飛了一名宋兵,騎士藉助馬力,一刀劈在了正面宋軍的背上,把人皮開肉綻,慘叫一聲,撲倒在地上。
一把長刀憑空砍來,正中女真騎士的馬蹄。戰馬一聲嘶叫,女人騎士掉下馬來,落入了一群宋軍刀盾手之中。只見宋軍長刀狂砍,血肉紛飛,女真騎士慘叫著倒在了血泊之中。
蕭特謀從千里鏡中看去,只見海里手持一把長槊,已經闖入了宋軍大陣之中。他一槊,就把對面的一個宋軍騎士下馬去,可還沒等他刺出第二槊,一個宋軍已經一刀砍在了他的馬脖上,海里跟著戰馬,一起倒在了煙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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