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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南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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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張俊覲見陛下。」

「卿家不必多禮。朕就想問你,若是給你精兵五萬,你守得住這臨安府嗎?」

趙構看著眼前的愛將,面色平靜,似乎並無不安。

「守不住,最後恐怕是兩敗俱傷,臨安府毀於一旦。」

張俊的話,讓趙構徹底安靜了下來。

「陛下,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只要朝廷還在,陛下無憂,到時候再奪回失地,大宋還可以占據江南,乃至淮南一片,陛下三思。」

嘴上雖然這樣說,但此時的張俊,早已經沒有了往昔的雄心壯志。從內心裡講,他對眼前的大宋朝廷,已經失去了信心。

連一個楊麼部都對付不了,反而屢戰屢敗,朝廷腐敗,官員私心離德,各處盜匪四起,這樣的朝廷,又能堅持幾日

關鍵是,北方的忠義軍,勢力如日中天,不僅擴展到了淮水以北,滅了西夏和偽齊,如今更是氣勢洶洶,就要北伐燕雲。

那報紙上可是說了,兩河前線,堆積了二十餘萬忠義軍。如此多的虎狼之士,只怕夠女真人喝一壺的。

王松部如此不可一世,朝廷如此孱弱,可以預見的是,一旦北伐燕雲結束,忠義軍南下的步伐會不可阻擋。

王松在流求設立如此龐大的水師,不僅僅是為了做些海上生意,恐怕還有別的意圖。

這個時候,他張俊,是不是該想想自己的後路,想想張氏一門的後路。

想讓他為趙宋皇室陪葬,對不起,恕不奉陪。

「卿家說的是。」

趙構微微點了點頭,隨即正色說道:

「朕欲南狩廣州府,卿家和韓世忠率大軍護駕。卿家回去收拾一下,速速安排船隻,克日南下。」

從臨安府到廣州府,兩千多里地,陸上盜匪縱橫,難以行走。只有走海路,憑藉巨大的海船,才能走的更快,更加安穩些,途中也有泉州等港口可以補給。

張俊離去,韓世忠卻遲遲未到。趙構心焦如焚,讓軍士速速去鎮江查問。

軍士離開沒多久,先前的禁軍匆匆忙忙進來,滿臉的汗水。

「陛下,臣去了城外的寺廟,裡面的僧侶說,趙相公兩日前就離開了,而且還帶了家眷。」

趙構目瞪口呆,不由得張口結舌。

「這……麼說來,趙……鼎是不知……去向了」

禁軍點頭道:「陛下,正是如此。兄弟們查了一下,除了趙相公,他的家人也都不知去向。誰也不知道,他們究竟去了那裡」

趙構坐會椅子上,心頭黯然,竟然有一絲悲涼。

「趙鼎這老賊,恐怕是逃回北地了。他是看朝廷不行了,他要去給王松當泰山了。」

趙構的話沒有說錯。不過,趙鼎去的不是北地,而是流求。

「大宋的氣數盡了。官家德不配位,群臣各懷私心,我趙鼎也是這樣。氣數盡了,我又何必與天命抗爭。」

趙鼎站在船頭,看著波光粼粼的海面,似乎有一絲惆悵

巨大的海船上,除了幾百眼含希望的宋人百姓,也有瓜果蔬菜,當然,還有趙鼎這樣的貴客。

「趙相公,你就不要再傷感了。王朝興衰,亘古不變。趙宋皇室德不配位,以至於天怒人怨,乃有今日之困。你還是看開些吧。」

趙鼎點了點頭。江南大旱,以至於災民遍野,官府橫徵暴斂,乃有楊麼之禍,中間「苗劉之變」,金人南下攻略,這都使得江南雪上加霜。

朝廷要維持巨大的戰爭支出,只有加重賦稅,地方官府上下其手,天災人禍,百姓除了鋌而走險,似乎並無選擇。

王松治下常年戰爭,百姓困苦,但卻似乎並無人禍,歸根結底,還在於吏治清明,政令深入人心。

要是論起來,王松治下,可是比大宋朝廷的地域大多了,局勢也更複雜,但為何會是如此不同的兩種朝局

歸根結底,大宋的氣數已盡,天數使然。

大宋立國一百七十年,本就得位不正,能堅持如此長的時間,僥倖至極。若不是王松,靖康二年,大宋就已經亡國了。

自己非要作死,正應了那句話,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跟著大宋皇室,早晚是死路一條,不脫離這艘破船,難道要和他同歸於盡嗎?

「方兄弟,咱們到了流求,老夫又該做些什麼」

收拾一下心情,趙鼎長嘆了一口氣,看著眼前滿臉笑容,拘謹可親的年輕人。

「趙相公,到了流求,你先熟悉一下流求的政務,然後接替李都統為流求刺史。若是你想回東京城,也可擔任開封府尹,相公並不強求。」

趙鼎思索片刻,心裡不由得一驚。

難道說,王松要對江南或海外用兵了 要不然,李寶這個流求刺史,為什麼要讓位給自己 宣撫司治下地域廣闊,王松沒有必要為自己如此大費周章。

如今還沒有北伐,王松已經是未雨綢繆。其奪取天下之舉,已經是昭然若揭。

大宋王朝的氣數,真的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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