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燕地人心(2/2)
張小官人冷哼了一聲,臉上浮起一絲傲色,朗聲道:「我也不怕你們到官府告密,我…自然是去過。」
宋金連年交戰,邊塞上卡的很嚴,也不知這張小官人是如何去的宋地,怎樣避開官府的耳目。
不過他是世家子弟,門路多,後台硬,公檢法平蹚,想來自然有他的方子。
「張小官人,那你給我等講講,這兩河到底是什麼樣子」
旁邊的好事之徒紛紛圍了上來,一個個腆著臉,賠著笑,有人更是大聲問道:「張小官人,聽說那兩河之地人山人海,遍地都是金銀。尤其是那大名府,街道比家裡還乾淨,上茅廁都有專門的地方,是也不是」
張小官人莞爾一笑,嘴裡說道:「看來你這廝還沒少讀報紙,還知道一些事情。」
他也是偶然認識一些走南闖北,出入邊塞榷場的宋地商人,在他們的幫助下,使了些銀子,就輕易地避開了邊卡,進入了宋境。
乾淨的街道,商鋪林立,人流如織,良好的治安,廉潔的官府。
免費的義務教育,鰥寡老弱自有照顧,均田抑兼併,無苛捐雜稅,無萎靡之所,一派欣欣向榮之景象。
男女老幼,人人彬彬有禮;境內晏平,處處歡聲笑語;吏治清明,無霸強凌辱之行;軍威正盛,卻讓人心生依賴,毫無暴戾之感
在這昇平背後,沒有酸溜溜、手無縛雞之力的腐儒庸吏,而是佩劍怒馬、學識淵博的年輕士子。這些年輕士子在各級官府登堂入室,為民請命,勸課農桑,教化安撫,為一時之佳話。
和燕地的這些奸官滑吏比起來,一方是朝陽,一方是夕陽,不可同日而語。
他去報考了「中華行政學院」,卻因為在體能上沒有通過,而功虧一簣。不過學院為他提供了廉價的公租房,他也可以通過去各個希望學堂任教,來支付自己的平日開銷。只不過因為他家中尚有些事情未了,不得已回到了燕地。
在他心底里,他認為自己是真真正正的漢人、炎黃子孫。要他為金人效力,他自然是會嗤之以鼻。
「堂堂中華男子漢,又豈能為異族驅馳,奴役本族!」
看到周圍圍上來的人群,包括覃夫子也在內,一個個都圍著他,想從他的嘴裡得到宋地的消息。張漢沉思了一下,眼睛掃到了河邊玩耍的幾個光著身子的小孩。
「你們看到河邊鳧水的那幾個小孩沒有」
眾人一起轉過頭去,看了一下,然後紛紛轉過頭來。有人大聲說道:
「張小官人,這是渡口撐船的朱老三的三個兒子,最大的10歲,最小的6歲。還有一個是他的侄子,大概也有七八歲的樣子。你問這些作甚」
張漢點了點頭,大聲道:「那你們知不知道,要是在兩河之地,朱老三的三個兒子,包括他的侄子,都可以到學堂里去上學,而不是在這鳧水。」
人群一片譁然,覃夫子也是苦笑一聲,搖搖頭道:「張小官人,你是家中富裕,不知這百姓的苦處。上學堂要花錢,三個一起上,光是拜師錢,筆墨紙硯,朱老三哪裡能夠負擔得起。」
「張小官人,你這是何不食肉糜。半大鞋小子吃窮爹,何況好幾個 也只有你們這些豪強子弟,才能有這機會!」
「就是就是! 平日裡能吃飽就不錯了,哪還有錢供孩子上學! 張小官人,你這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呀!」
旁邊的眾人也都一起附和道,有人埋怨張小官人蜜糖罐子裡長大,只知道說大話,連這些民間疾苦也不曉得。
「一群無知村夫,稍安勿躁,真是無知者無畏啊!」
張漢冷哼一聲,想要心平氣和,卻發現人們喋喋不休,難以插話進去。
「那你們知道嗎,在兩河之地,這些孩子不但可以免費上學,每天至少還有一頓免費的伙食!」
制止不了旁觀者喋喋不休的噪音,怪眼一翻,張漢大聲說了一句話,就讓圍觀的人群完全沉默了下來。
百姓們面面相覷,你看我,我看你,誰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免費上學,免費的伙食!
張漢的一句話,讓百姓人人心頭一顫。若是真有這樣的事情,那豈不是人間天堂,草民的樂土
可是從張漢的表情看,這卻是實實在在、千真萬確的事情。這樣的官府,又怎麼不被百姓愛戴和敬仰?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只有我漢人的朝廷,才會如此愛戴百姓,為百姓著想。看看你們自己,一個個活成了這樣,苟延殘喘,還在這裡……」
張漢想要說下去,看到眾人臉上的迷惘,話到嘴邊,化作輕輕的一聲嘆息。
覃夫子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離開的,他腦子裡面一直迴蕩著張漢的話語。他家中也有三個孩子,每日為了孩子們吃喝上學堂的花費,他可是絞盡了腦汁。
東面天際,似乎有轟隆隆的滾雷聲傳來,覃夫子不由得一愣。
這大晴天的,那裡來的雷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