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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軍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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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紹興元年八月初,大宋朝廷南遷廣州府,船隻在福建海面遭到海盜襲擊,皇親國戚,官員將士死傷無數。大宋官家趙構不幸溺水而亡,天下震驚。」

「大宋紹興元年八月初,女真皇室完顏宗弼在燕京城大開殺戒,68名漢人士子,上千契丹株連者慘遭殺戮。同月初五,26名手無寸鐵的漢人士子,在河東太原以北被女真人殺戮真。鮮血淋漓,忠魂何在 是可忍、孰不可忍……」

無論是中華日報,還是警世鐘,擬或是河北日報、河北日報,還是剛成立的西北日報,幾大報紙都是頭版頭條出版了這兩條震驚世人的消息。

繼宋室的上一任道君皇帝趙佶駕鶴西遊僅僅三月,新皇趙構又不幸身死,趙宋皇室的滅亡,似乎已經是不可避免,留下一地雞毛,得來的只是天下士民的一聲嘆息。

人們只是好奇誰主江南之後,又迅速把目光投向了中華北地。忠義軍平夏滅齊,和女真人的滅國大戰,似乎一觸即發。

對女真人而言,殘殺百名愛國青年,這不過是他們殺戮罪行中的一件小事而已,但是對於民族自豪感和凝聚力日漸增強的宋人而言,這不僅僅是殺戮,更像是對方狠狠撕掉了他們快要癒合的傷疤,血肉模糊,往日的痛苦和恥辱重現。

自金人南下侵宋以來,女真人強加於他們身上的痛苦和切齒之恨,獨處一室或夜深人靜時,都會讓他們痛哭流涕,肝腸寸斷。

燒殺搶掠,罪行累累,死傷的宋人何止千萬,誰沒有幾個罹難的親朋好友!

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們又公然殺戮,真以為宋人還如靖康年間一樣,沒有英雄

真以為他們作下的孽,可以一筆勾銷

真當他們犯下的罪行,宋人可以一忍再忍

弱者對強者,或許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但女真人顯然忘記了,他們有女真鐵騎,宋人也有英雄,有無堅不摧的忠義軍。

報紙上的消息傳出,宋人心中的怒火和民族情緒迅速被點燃,即便是只想恢復故宋疆土的百姓和將士,此刻也是幡然醒悟。

對付豺狼的,只有刀槍!

中華日報的頭版頭條上,宣撫司相公王松的文章更是振奮人心。

「人不分老幼,地不分南北,皆有恢復燕雲,痛擊虜寇,收復中華故地之決心! 血債只有血來償,唯賴舉國一致,百姓嚴守秩序、捐款捐物;將士服從紀律,勇於犧牲;萬眾一心、眾志成城……」

接下來的一段話,在讓軍民們振奮的同時,像是給偏安廣州一隅的大宋小朝廷送上一首輓歌。

「宣撫司治下,能有今日的局面,是我數萬忠義軍將士的鮮血,和黎民百姓的忍痛犧牲所得來的。一個劍客,和對方的劍客對陣,明知是死,也要亮劍,勇敢地搏鬥一番。倒在對方的劍下並不可恥,但要是不敢亮劍,那才叫恥辱! 何況,交戰的對方還是國讎家恨!」

無論是軍中,或是民間,他們對廣州的大宋朝廷,已經無人關心。

「大宋朝廷,已經死了。」

河間府,河北忠義軍大營,一處軍營之中,年輕的軍官朱甚放下手中的報紙,發出一聲長嘆。

身處忠義軍軍營,他卻不得不隱姓埋名。即便他告訴王松他是皇太子、王松善待他,這軍中的驕兵悍將,誰會把他放在眼裡。

到頭來,他很可能處於尷尬之地,也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歲月流轉,他早已不是當日的懵懂少年,而是一名戰士,一名軍官。經年的鄉里生活和軍中的殘酷訓練,他的模樣和心志,從內到外,都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即便是父親碰見他,也不一定能認出,更何況忠義軍中,這些和他只有一面之緣的將士了。

「如今,卻要為全新的宋朝而流血犧牲了。」

昔日的皇太子,如今忠義軍中的一個普通年輕軍官,在為報紙上宋人士子的被殺痛心不已時,內心的憤怒也是轉變為慷慨激昂,請戰心切。

「即便是為王松一馬前卒,只要能夠看到燕雲恢復,中原故地都納入大宋治下,也可告慰趙氏列祖列宗。」

從前是趙宋,現在是王宋,王松的宋朝,王松的天下。

展開父親的書信,滿紙的殷殷叮囑,但名字是假名,字裡行間都是讓他建功立業,不要有非分之想。

是啊!即便他有非分之想,又怎能有天下民心,又怎會有虎狼之士追隨

這忠義軍中,儘是王松的信徒。

信徒

朱甚自嘲地笑了笑,自己不就是王松的信徒嗎?

「北伐! 北伐!」

忽然,軍營中響起來雷鳴般的怒吼聲,讓朱甚不由得一驚。

「發生了什麼事情,難道是譁變」

朱甚出了軍營,迎面魏勝匆匆跑了過來。

「魏勝,軍中為何喧譁」

朱甚這時候有些明白過來,這應該是將士們請戰的聲音。

魏勝,這位謊報年齡矇混過關,才加入忠義軍的少年,此刻少年老成的臉上,全是興奮之色。

「女真人殺我中華男兒,自然要血債血償。將士們都去請命,咱們也快去!」

魏勝拉著一臉驚詫的朱甚,向著人潮洶湧的方向而去。

河間府,河北忠義軍大營,主帥岳飛中軍營帳。

大營外面的較場上,數百忠義軍將領單膝跪在地上,嘴裡高呼著「北伐」,而與此同時,喊著「北伐」口號的忠義軍將士,從營中各個方向聚集而來,人數越來越多,聲音越來越洪亮。

岳飛臉色鐵青,大步走出了營房,徐慶怒容滿面,向著外面的人群大聲喊了起來。

「速速回營,各自帶兵訓練,約束部眾,不得在此聚集!」

「岳都統,我等要見王相公,我們要北伐!」

「我們要北伐,血債血償!」

「岳都統,番子罪行累累,如今還在肆意殺戮我中華百姓,我等要王相公揮師北上,血債血償!」

眾軍群情激昂,氣勢洶洶,大聲怒喊,聲震雲霄。

「你們……這是要違抗軍令嗎?」

岳飛大聲喊了起來,面色凝重,心裡卻並不怎麼惱火。

「放肆! 你們再胡鬧下去,難道不怕軍法無情嗎?」

眼看著聚集的將領越來越多,徐慶憂心忡忡。

法不責眾,他總不能把這些將領全關起來,豈不是冷了將士的愛國熱情和必勝信心。

一旦出了亂子,軍士譁變,大軍還不一擊即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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