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大逆不道(1/2)
滹沱河東岸,河間府君子館,秋風習習,天高雲淡。
雍熙三年(公元986年)臘月初九,宋遼在這裡一場大戰,史稱「君子館大戰」,宋軍死傷無數,雍熙功敗垂成,北伐燕雲,自此成了痴人說夢。
契丹人割下大宋將士陣亡者的頭顱,築成「京觀」,炫耀他們的武功。
而這些沒有頭顱的捐軀赴國難者的屍體,就埋藏在了這黃土地下,不值一文。
如今的君子館,已經修起了一座大大的墳冢,並立碑作念,上書「大宋抗遼勇士功德碑」,有官府派專人駐守、清掃祭祀。
「大宋的勇士們,保佑你們的後人恢復燕雲,凱旋歸來吧!」
王松大聲喊道,面容肅穆至極,眾將也是人人面色凝重。
君子館,曾經的古戰場,滾滾鐵騎騰起的煙塵、如蝗而來的飛矢、酷寒下悲壯的士兵們、冰冷如林的刀槍、無法掙脫的厄運和死亡,一幕幕,仿佛活靈活現,從眾人的眼前飛過。
曾經的戰爭,已經過去了百年,卻仍然一直是大宋軍人心目中無法消除的傷痛。
「各位兄弟,知道我為什麼要帶大家來這裡嗎」
王松向著北面看去,眼神里仿佛有了那麼一絲期待。
「相公,前事不忘,後事之師,昨日的教訓,相公自然不想重蹈覆轍。」
王彥正色道:「相公今日來此,是要告誡我等,務必謹慎,不可誤了北伐大業!」
劉錡、李世輔收復西夏,他待在京兆府,無所建樹,早已是搔癢難耐。這一番叫他回來,早已經是喜出望外。
大宋朝廷和楊麼部形成對峙,吳玠部坐山觀虎鬥。陝西沒有了人掣肘,自然可以把王彥調出來了。
「王彥兄弟說的沒錯!」
董先面色紅潤,大聲道:「相公,這河間府,中山府本就是我老董收復的,你偏要調我去南邊。不過你迷途知返,這北伐大事,終於沒有讓我落下!」
他和王彥一樣,王松調了張橫去徐州,把他和邵興調了過來。王松調集這麼多的猛將,自然是為了這場國戰。
漢人曾經失去的東西,漢人一定會親手拿回來!
「燕雲之地,脫離我中原懷抱已有百年。此番我軍志在恢復中華故地,不但要拿下燕京,還要大肆殺傷金人,一鼓作氣,畢其功於一役。」
王松的話,讓身旁的眾位將領和幕僚都是面露喜色。
「諸位兄弟聽好了,誰若是有奪下燕京之良策,速速來說,免得被別人搶了功勞!」
王松的話語,讓下面的一眾將領們面色凝重,都開始低頭沉思起來。
宋遼數次大戰,包括高粱河和歧溝關之戰,聊人皆以燕京為戰略支撐點,以擊破宋軍,或固守待援,實行內外夾擊,或主動出擊,各個擊破。
「相公,以小人之見,我軍可自雄、易二州,步騎同進,日行百里,直搗燕京。」
岳飛沉聲道:「兵貴神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手段,一舉攻克燕京,然後和河東忠義軍兩面夾擊,攻下雲中,則燕雲十六州之國防重地,唾手可得。」
也許在以前,岳飛絕不敢說出這樣的話語來。只不過,現在忠義軍有如此多的火器,再堅固的城牆也能炸塌,再險峻的堡寨也能攻下。
況且軍中還有數萬騎兵,遠程攻擊也不在話下,他又有什麼可擔心的。
更何況,他是河北忠義軍都統制,要是被其他人得了恢復燕雲的主帥之位,豈不是面上無光
「燕京四面平川,五險可守,難以控扼,若要堅守……」
馬擴沉思道:「必須要控制古北口、居庸關、得勝關、野狐關等諸要塞,則金人大軍想要增援,也殊非易事。」
忠義軍和金人對峙於拒馬河之地,金人原本南侵的計劃,因為耶律余暏的降宋,而拖延下來。遼地之大,契丹人之多,女真人還要小心處理平叛的餘波,自然而然,南遷的步伐就緩了下來。
「禦敵於國門之外,絕不容金人再在我宋人的土地上縱橫馳騁!」
王松聲音堅定,表情也變得凝重起來。
「戰爭的目的,乃是最大程度的殺傷對方。此戰不但要占領燕地,還要大量的殺傷金人,務必使其屍積如山,血流成河。否則,我十萬大軍雲集於此,又有何用」
燕雲十六州,大宋的北方門戶,在失去了這邊陲要塞一百六十餘年後,終於又有人要踏出這追尋夢想的一步了。
「相公,可還記得當年宋太宗高粱河之戰嗎」
聽到馬擴的話語,王松微微點了點頭。
「馬宣贊這是在提醒本官,千萬要戒驕戒躁,不可重蹈覆轍,做那敗軍之將。」
馬擴點頭道:「相公所言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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