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使者(1/2)
從所在驛館的窗戶向外看去,正好可以看見涿州城東城的一段。此刻,吵吵嚷嚷的民夫、工匠正在城牆根下忙活著,修補破損的城牆,清除垃圾等物。
窗邊觀看的完顏宗雅眼睛血紅,似要噴出血來。僅僅半個月前,這涿州城還是大金國的治下,如今卻成了宋人的管轄之地。
沿途所見,宋軍聲勢浩大,龍精虎猛,士卒之精銳,軍容之肅穆,都是讓他暗暗心驚。
女真人最精銳之時,似乎也沒有如此恐怖的實力! 南人果然是千千萬萬,遠不是女真人丁單薄。
怪不得涿州城中的這些百姓,絲毫沒有國破家亡的悲傷和戚戚,他們反而面色平靜,甚至有些人興高采烈。
短短十餘日,看起來這些燕地百姓,已經接受了宋軍統治的事實,儼然已經當自己是宋人治下的臣民。
軍士們抬著一桶桶熱氣騰騰的飯菜上來,監工吶喊了幾下,幹活的民夫、工匠們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在旁邊洗了手,過來吃飯。
看他們喜笑顏開的樣子,悠然自得地和送飯的軍士打著招呼,顯然雙方關係融洽。
「這群可惡的漢人!」
完顏宗雅坐在窗前,拿起酒袋,大口喝了下去,酒順著他的嘴巴流下來,濕了鬍子,還有一片胸前的衣襟,他卻恍然不覺。
「無恥的宋人,這些涿州城的混蛋,要不是他們,這裡還是我們大金朝的國土!」
完顏宗雅看著工地上正在樂滋滋吃飯的民夫和工匠,嘴裡狠狠地罵著,恨不得就要拿起長刀,出去砍殺幾人。
「這些牆頭草,在我大金朝治下時,一個個像過街的老鼠,尾巴夾起來做人。如今宋軍一到,卻個個甩開了尾巴,像狗一樣蹦達起來。真是豈有此理!」
門「格吱」一聲,金人的副使、工部侍郎張通古輕聲走了進來。
「春滿舊山河,觸目生情,殿下不必過於傷懷,總有一日,咱們會打回來,殺光這群宋狗,砍了王松的項上人頭!」
張通古表情凝重,眼神裡面的恨意顯而易見。
王松在易州殺了他兒子,殺子之仇,不共戴天,他對王松,也是恨到了心底。
完顏宗雅點了點頭,看著破舊的驛館房間,陳舊的家具,坑窪不平的地面,心裏面的怒氣又沖了上來。
「王松這狗賊,明明城內有那麼好的驛館,卻偏偏讓咱們住到這城牆根來,破房子,破地面,臭烘烘的,每日裡還要看人修破牆,晚上吵得讓人睡不著覺。你說,宋狗到底要怎樣」
「聽說州衙里,住著另外一路使團,乃是夏人。」
張通古也是憤憤,口裡冷聲道:「肯定是王松這狗賊交代的! 明日等見了此賊,我一定要好好的羞辱於他!」
「夏人」
完顏宗雅愣了一下,萬萬沒有想到,此番還竟有志同道合者。
「宋狗滅了西夏,李乾順逃到了漠南,夏人使者此番前來,卻不知為了何事」
西夏自李元昊建國以來,早已經是今非昔比。兩河的忠義軍,就能打的西夏人屁滾尿流,幾近亡國。也不知這李乾順,派什麼狗屁使者,所為何事
張通古不禁有些黯然,兩國使者都來向忠義軍求和,氣憤之餘,難免起了兔死狐悲之感。
「夏人兩面三刀,牆頭草,耐泥扶不上牆! 李乾順國都亡了,肯定是來求饒的! 他是怕王松窮追猛打,要了他的狗命!」
完顏宗雅用了一堆漢人的諺語,言辭也變得激動起來。
「唇亡齒寒,夏人不和希尹聯手,以至於大敗亡國。自作孽,不可活。這罪,就讓他們自己去受吧!」
「只是便宜了王松這狗賊!」
張通古恨恨地罵道:「總有一天,我大金國的鐵騎,會踏破燕地,要了此賊的狗命!」
完顏宗雅不由得眉頭深皺。張通古左一個「狗賊」,又一個「狗賊」,這要是讓王松聽到了,這和議還如何談下去。
他正色道:「張侍郎,此番還是要鎮靜一些,別忘了咱們的使命!」
張通古點了點頭,眼神裡面卻全都是恨意。
驛館外,也就是涿州州衙外,戒備森嚴,持槍執刀的鐵甲勇士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還有馬軍來回巡邏,行人遠遠避開。
驛館門口,夏人使者任得敬,以及幾個西夏官員,都在門口焦急等待。
「任侍郎,你說王松會答應咱們嗎?」
沒藏杜思額頭密密麻麻的都是汗水,他向旁邊的漢臣問道,面上憂心忡忡。
「正使,我也不知,不過王松在此,應該是有可能。」
任得敬輕聲道:「怕就怕王松窮凶極惡,咱們難以承受。」
沒藏杜思苦笑道:「宋軍所到之處,秋毫無犯,盡得漢蕃百姓之心,已經占有夏地。漠南苦寒之地,皇帝呆不下去,想要回來。」
夏人已經亡國,想要復國,以忠義軍兵馬之盛,恐怕是沒有什麼機會了。
任得敬點頭道:「正使,宋軍軍紀嚴明,沒有縱情殺戮,否則夏地百姓必將民不聊生,生靈塗炭。依我看,王松此人對百姓還是有仁愛之心,此次和談,或許還有幾分希望。」
沒藏臉色緩和了些。忠義軍秋毫無犯,從不騷擾百姓,對李乾順來說,卻不是什麼好事。長此下去,西夏復國,希望渺茫。
況且,西夏和大宋並無不看調節的血海深仇,王松並沒有必要去趕盡殺絕。
這或許也是李乾順想要歸順的原因。
二人正在私語,忽然前方一隊騎士打馬而來,全面的騎士大聲喊道:「王相公到,閒雜人等迴避!」
緊接著,馬隊停下,一個士人打扮的年輕男子從馬上跳了下來,笑容滿面,向前而來,嘴裡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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