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章 僥倖(2/2)
沙振臉色煞白,冷汗迭出,眼前驚心動魄的血戰,血肉模糊的戰爭場面,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忠義軍如此悍勇,自己要是投了金人,還不被打成篩子?
狗日的真是僥倖!
「用霰彈,把番子全趕到河裡去!」
董先大聲吶喊,指揮著炮手。金人大營已被衝破,再來一次轟擊,金兵必定潰散。
中山府三面環水,只有西北方向是陸地。忠義軍從西北方向而來,驅趕著無數的金兵向著河流的方向而去。
「蓬蓬」的火炮聲不斷響起,女真騎士、漢兒們一個個栽倒在地,鮮血淋淋,血肉模糊。
無盡的鐵球呼嘯而至,無數的鐵丸破空飛舞,竄人驚慌逃竄的人群之中,金兵一片片的倒下。鐵球在堅硬的地面上彈起向前,在人群中砸出一條條血路,數不清的金兵倒在了鐵球飛舞的路上。
金兵傷亡慘重,大營陷入混亂。鼓點密集,煙塵騰起,兩千宋人騎兵,風捲殘雲般地從兩翼湧進了金兵大營。
宋人騎兵後面,旌旗招展下,密密麻麻、整整齊齊的宋人步卒,正在邁著整齊一致的步伐,挺著長矛,向前迤邐而來。
羽箭呼嘯,雙方同時有人不斷倒下。原指望著宋兵扛不住打擊、一擊而潰的金兵,不可思議的看著對方源源不斷上前。
「都他娘的給我回來,不准跑!
「臨陣脫逃者,死! 」
女真將領們臉色鐵青,他們拔出長刀,砍翻了無數驚慌逃竄的漢兒,想要阻止眼前的潰亂。
「弟兄們,先滅了這些番子再說,漢兒不堪一擊!」
牛通和劉錡各率一千騎士,打馬向前衝去。
殘餘的女真騎士奮起勇氣,和衝過來的宋人騎士立刻撞上,瞬間就是人仰馬翻,死傷無數。
劉錡帶騎士橫衝直撞,很快前面一片空闊,周圍全是四處逃散的漢兒步卒,原來宋軍騎陣已經把女真騎陣鑿了個對穿。
「弟兄們,再沖一次,番子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劉錡調轉馬頭,眾人聚集一處,重新列陣,紛紛打馬向前衝去。
來河北以前,他也是自視甚高,以為憑藉自己在軍中的歷練、學富五車,可以在忠義軍大顯身手,一展胸中抱負。
參加了兩次戰鬥,胸中倨傲之氣全無。忠義軍的強悍,主要來自於基層軍官的善戰,需要糾正的太少,只要恪盡職守即可。
這樣強悍的軍隊,也給了他強大的信心。也只有忠義軍,才能擊敗無堅不摧的女真鐵騎。
鼓聲響起,無數的宋兵奮勇向前,漫山遍野。他們踩著步點向前,無論對面金兵如何兇猛,都無法阻止他們的滾滾向前。
宋軍義無反顧向前衝來,那種蔑視生死、爭前恐後的血勇,讓女真騎士和漢兒們心驚膽戰,寒意頓生。
看著平時不可一世、自恃悍勇的女真勇士們,一個個的被宋軍的火器炸的血肉模糊、慘不忍睹。漢兒們懼意叢生,他們下意識地向後退去,形成潮退之勢。
連縱橫天下、驍勇善戰的女真鐵騎都是如此狼狽不堪、死傷無數,他們這些見風使舵的附從者們,又怎能不恍然若失。
一個個同伴血肉模糊、筋折骨斷,身邊的同伴越來越少,許多人血肉模糊,變成了一具具無聲的屍體。慢慢地,漢兒的勇氣一點點消失,帶來的是無法克制的恐懼。
許多漢兒再也承受不了死亡的壓力,手中的刀槍再也拿握不穩。他們臉色煞白、身體發抖,拋棄了刀槍,撒腿向後逃去。
即便是那些鬥志猶存的女真騎士,也不由自主地被潰兵裹挾著向後退去。
潰兵、追兵滿山遍野,無窮無盡,就像滾滾移動的洪流一般。
數萬人撕殺,一路上都是屍體。金兵四處逃竄,逃兵群中,那些女真騎兵尤其顯眼。他們操起刀槍,瘋狂砍刺那些擋路的漢兒步卒,一路向南面逃去。
一些漢兒被奪路而逃的同伴殺死;一些漢兒被擠倒在地,還沒有爬起來,就被後面的逃兵踩死;一些漢兒慌不擇路,直接跳入了唐河,奮力向對岸游去,無數人被河水吞噬,屍體沿著河面,向南旋轉著漂去。
河面上、岸邊,到處都是金兵的屍體,城牆上觀看的宋兵們都是手心冒汗,心頭的痛快,豈是一個爽字能形容。
自金人侵宋,有多少宋兵死在了金兵的手下;有多少百姓流離失所,慘遭殺戮;又有多少宋人女子被蹂躪糟蹋;宋人的血淚,浸透了中山府的每一寸土地。
這是一場屠殺,血淋淋、暢快淋漓的屠殺!
天日昭昭! 天日昭昭! 該還的,宋人一定會找回來。
眼看著金兵向中山府城南而來,沙振振奮道:「陳相公,要不要末將出去,衝殺一陣」
陳遘搖搖頭道:「現在出去,很可能被番子的潰兵衝散。還是靜觀其變,守住城牆吧。」
沙振心中一陣輕鬆,點頭道:「陳公說的是。金人敗局已定,咱們還是固守,免得番子趁機奪城。」
陳遘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點點頭道:「沙總管,你去安排一下,掃清道路,移開城門前的土石,準備迎接忠義軍大軍入城。」
沙振恭恭敬敬,肅拜道:「陳公放心,下官這就去安排。」
午後時分,劉錡帶兵進入中山府,收復了這座河北邊塞重鎮。自忠義軍發動「夏季攻勢」以來,河東收復了太原以南,河北則是恢復到了拒馬河以北,河北西路大部分的重鎮,都歸於忠義軍治下。
太原府,中山府,河間府,三座邊塞重鎮,如今就只剩下河間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