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章 七宗罪(2/2)
果然是一針見血,唐恪的這一番話,讓趙桓冷靜了幾分。
王松再忠誠,一牽扯到皇位和皇室的安危,任是君王都要多疑幾分。
唐恪繼續道:「陛下,微臣以為,王松拿著朝廷的銀兩,去救濟軍士,收買人心,使將士們只知有王松,而沒有天子。王松沽名釣譽,籠絡人心,朝廷名譽掃地,天子顏面盡失,王松此舉,其心可誅。」
趙桓點點頭道:「卿家所言有幾分道理。看來宣撫司兵馬收隸樞密院,已是勢在必行。關於此事,眾卿家有何意見,不妨都說出來。」
耿南仲上前奏道:「陛下,臣舉薦張俊為河東、陝西宣撫使。河北路忠義軍,兵鋒正盛,陛下應派文武要員,前往忠義軍軍中節制,以免養虎為患,流害無窮。臣覺得太常寺少卿張浚不錯,可以為河北宣撫使,請陛下聖裁!」
李綱和唐恪對視一眼,一起上前道:「請陛下委任大臣,前去節制河北忠義軍,收於樞密院之下。」
其他大臣也一併上前道:「請陛下三思。」
趙桓心中冷笑。正是耿南仲推薦的這個秦檜和張俊,扣兵不發,致使王松戰死,卻把鍋甩在了皇太子身上。如今,一個河東都統還不甘心,還要河東、陝西宣撫使,這不是要趕上王鬆了嗎
區區一個張俊,又有何戰功,能得到如此高的官階?
「耿相公,這張俊不也是武官出身嗎,他和王松又有什麼兩樣 你說說,他有什麼戰功,可以身居如此高位」
趙桓帶有幾絲戲謔的言語,讓耿南仲心頭劇震。看來天子對自己的不滿,已經到了極點。
往日他舉薦人臣時,天子都是虛心接納。這一次,卻是當殿給他難看。
「陛下,張俊在太原城安撫眾軍騷亂,整肅諸軍,功不可沒。他出任河東、陝西宣撫使,並無統兵之權,還請陛下明鑑。」
唐恪適時站了出來,替耿南仲擋了一槍。
「唐相,你這齣來的倒是時候啊!」
趙桓輕輕一笑。唐恪面紅耳赤,一顆心都提了起來。
看來,君王不僅對耿南仲,連對自己,都已經心存不滿。
伴君如伴虎,處境堪憂啊。
心裏面雖然不滿,表面上的事情,趙桓還是要走走過場,以免讓群臣喋喋不休。
「朝廷自會另遣大臣,前往河東、河北兩地,收集軍權,節制諸軍。陝西糜爛,夏人虎視眈眈,也需派大臣前往節制。眾卿家議一下,看何人合適」
宇文虛中上前肅拜道:「陛下,臣舉薦太常寺少卿張浚為河北宣撫使,節制河北兩路地方諸軍;另外,臣舉薦宇文虛中為陝西宣撫使,節制陝西諸軍,請陛下恩准。」
張浚本就是河北忠義軍監軍,由他出任河北宣撫使,節制岳飛諸將,似乎也是水到渠成。
李綱上前道:「陛下,太常寺少卿張浚輕銳好名,軍伍經歷匱乏,非是一方鎮撫之資。金人精銳盡集於幽燕之地,克日就會南下。臣舉薦原四壁守衛使劉韐為河北宣撫使,以備金人,望陛下恩准。」
靖康元年,金人第一次南下侵宋,姚平仲劫金人營寨大敗而潛逃,作為支持者的李綱被太常寺主簿張浚以專權之名彈劾,李綱不久被貶。
如今李綱重回中央中樞,作為清流之首,自然要和這些主和派較量一番。此舉雖有報復張浚的嫌疑,但劉韐久經戰場,顯然要比張浚合適一些。
趙桓點點頭道:「李卿家所言甚是。劉老將軍莊重寬厚,素知兵伍陣仗,確為領兵的不二之選。但劉老將軍已年過七旬,身體堪憂,思之讓人唏噓。」
他看了看殿中諸臣,沉思了一下道:「宇文虛中、張浚聽旨。」
殿中大臣瞬間安靜了下來,宇文虛中和張浚一起上前肅拜道:「臣等聽旨!」
趙桓道:「同知樞密院事、兩河、陝西宣撫使王松所部忠義軍,置於樞密院治下,皇太子趙諶回京,另有委派。宣府判官張叔夜為河東宣撫使,張俊為宣撫副使、河東忠義軍都統。南京總管宗澤為河北宣撫使,太常寺少卿張浚為河北宣撫副使、河北忠義軍監軍,節制河北眾軍;簽書樞密院事宇文虛中為陝西宣撫使,鄜延路馬步軍副總管劉光世為宣撫副使,節制陝西諸軍。」
宗澤、宇文虛中、劉光世、張浚四人都是大喜過望,一起上前肅拜道:「臣等領旨謝恩。」
李綱臉色緩和了一些。河東忠義軍歸於樞密院之下,張叔夜接替王松的位置,皇太子回京復職。河北由宗澤節制,宗澤剛直豪爽,雖是文官出身,可沉毅知兵,總算可以讓人放心些。
殿中諸臣都是上去祝賀,趙桓眼光掃過殿中諸人,也是頗為得意。
耿南仲和唐恪、秦檜幾人,都是上前祝賀。宗澤雖然做了河北宣撫使,張浚只是河北宣撫副使,但二人終歸都是士大夫出身,宗澤年邁,行事終究還是要和張浚商量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