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章 人心皆私(2/2)
眾將轟然稱諾,各自下去,折彥若也是興奮異常,看了一眼父親,告辭出了大堂。
折彥質最後起身,和折可求對望了片刻,輕輕笑了笑,搖搖頭,嘆口氣離開。
折可求臉色鐵青。這個老侄兒,是越來越放肆了。
折彥若和一眾軍官出了州衙,興奮不已。
「各位兄弟,下去好好準備,今日咱們就和忠義軍的兄弟一起,痛痛快快的砍殺這些番子! 番子禍害了這麼多百姓,咱們死了這麼多兄弟,今天咱們就出出這口惡氣!」
一個白髮老將搖頭道:「少將軍,若是出兵現在就該出了。楊家溝八十里地,山路難走,整頓軍馬,路上還要整軍歇息,怎麼也得兩個時辰,現在不去,恐怕一切都晚了!」
折彥若一愣,直直的怔在了那裡。
折月秀站在城牆上,看著南面的方向發呆。
半個時辰過去了,一個時辰過去了,打探的軍士不時進進出出,前方的戰況一一報來,州衙大堂依然是靜悄悄,還是沒有任何支援的軍令下達。
兩個時辰過去,天色已近黃昏,府州南城門打開,幾匹駿馬旋風一般的沖了進來,出去的探子又回來了。
折月秀忍不住阻擋住了探子,大聲喊道:「下面的兄弟,前方的戰況如何,速速報來!」
探子左右看了看,臉上現出一絲難色,隨後道:「相公有令,軍情不宜外泄,衙內還是去問相公的好。不過,折月芝將軍也在忠義軍軍中。」
折彥月秀心裏面一咯噔,看來前方的戰事不是很樂觀。
否則,若是是忠義軍大勝的話,軍士會大聲說出來,這樣也不算違抗軍令。
探子進城,折月秀回過頭來,繼續在城牆上觀望。
來的是王松和忠義軍。她心頭忐忑,卻又不敢出城營救。她乃身有婚約之人,若是前去,天下人又如何看她。
折彥若走到州衙大堂門外,剛好碰到軍士出來。折彥若把探子拉到一旁,探子不得已,低聲說道:「忠義軍死傷慘重,正在夜戰,恐怕凶多吉少!」
軍士匆匆離去,折彥若心事重重進了大堂,發現父親正在大堂上,兄長折彥適正在說話,旁邊坐著一幫折家的將領。
「父親,究竟前方的戰況如何」
折彥若抱拳道,心裡七上八下。
另外一個軍官也是剛進來,站起來問道:「相公,究竟前方戰事如何,還請相公告知!」
折可求看了一眼眾人,臉上沒有一點表情,古井不波地道:「前方戰事激烈,王相公的部下尤占上風。相信忠義軍一定能擊敗番子。」
一個軍官年輕氣盛,再也忍不住,大聲道:「相公,月芝將軍還在忠義軍軍中,你要三思!」
折可求臉色鐵青,拍了一下桌子,大聲道:「完顏婁室手下的精銳,兇猛無比。忠義軍兵強馬壯,只有他們才能對付得了完顏婁室的鐵騎。折家軍傷亡慘重,城裡只剩下一萬多人,守城有餘,出擊卻不足。月芝是老夫的侄女,老夫難道不知道輕重緩急嗎?」
眾人還要說話,折可求擺了擺手,沉下臉道:「繼續打探,等探子的消息回來再說!」
折可求起身走向了後堂。堂中眾人面面相覷,無言以對。
折彥適對眾人道:「個人嚴守軍令,整頓城防,以備番子隨時來襲! 有關忠義軍的消息,千萬不可泄露,違者軍法從事!」
折彥顏也站出來點頭道:「此事萬萬不可讓月秀知道! 叔父只有她一支血脈,若是她出城去救忠義軍,有個不測,你我都是折家的罪人!」
眾人一起抱拳,肅拜道:「謹遵軍令!」
折彥若搖了搖頭,走出了大堂。忠義軍千里來援,折家卻是無動於衷,不知道天下的人會如何看折家。
夜色迷茫,晦暗不明的城牆上,折月秀仍在向南痴痴張望。
一批批的探子出了南門,打馬向南狂奔而去。
城外女真游騎四處出沒,如此的情況下,一批批的騎士出城,只能說南邊的戰事異常慘烈。
折虎已經把信送到了,忠義軍來了,王松來了,而她只能在這裡作壁上觀。
慘烈的大戰,自己又能做什麼呢?以她對伯父的了解,他可不會為了任何外人出兵解圍,他承擔不起這麼大的損失。
自己去了又能如何,也只能幫倒忙而已。城南方全是女真游騎,若是被金人抓住,反而成了王松的包袱,現在只有菩薩保佑,王松能打贏這場戰爭了。
折彥若、折彥適二人上了城牆,看著城牆上凝望的折月秀,心裡一絲詫異,發生這麼大的戰爭行為,她竟然不聞不問,置若罔聞。
折月秀看到折彥適、折彥若兄弟二人,淡然地一笑,笑容中說不盡的嘲諷輕蔑之意。
折月秀面色平靜,從二人身邊走了過去,頭也沒有回。
折彥若、折彥適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面面相覷。現在他們才明白了,什麼叫做賊心虛,什麼叫忘恩負義。
不出意外,折家軍,這一次要「名揚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