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章 潰軍(2/2)
秦檜等人這樣做,是要毀了忠義軍嗎?
自從請求增兵的要求被否決以後,他不止一次的苦苦哀求,甚至和眾將在趙諶下榻的知府衙門外跪了一夜,趙諶已經有些意動,張叔夜顯然也意識到了王松大軍孤軍深入的危險。
完顏銀術可猛攻石嶺三關,顯然已經覺察到了王松西進增援府州的意圖。石嶺關輕易就被金兵攻陷,太原城群龍無首的局面,被金人看了個清清楚楚。
要想增兵前去,完顏銀術可必會拼命阻撓,金人又占領了石嶺三關,他要率多少兵馬,才能北上
原本還已經有些鬆動的局面,隨著石嶺關的失守,又成了死水一潭。在此情形下,誰還放心自己率大軍前去,置皇太子的安危於不顧
「無恥之尤! 無能之輩! 你們可知道這樣做,會置王相公於險地,置兩萬大軍生死於不顧嗎」
張憲的咆哮,馬上惹來了大堂中人的集體反擊,不管是秦檜,還是張俊,即便是李鄴這個小小的軍中參議官,也是立即跳了起來。
「張憲,身為一軍主將,敗師丟地,你罪責難逃。你不去好好反省,反而在這裡大放厥詞,攻擊朝廷重臣,難道不知道國法森嚴嗎?」
李鄴說完,秦檜也是立時怒斥起張憲來。
「石嶺關之戰,乃是耶律亘、林風指揮不力,才使得金人有機可乘。士卒死傷慘重,杜雄不得不撤兵,此乃無奈之舉。你作為一軍主帥,無能昏聵,你不該自己反省反省嗎?」
張憲目瞪口呆,這些人如此恬不知恥,顛倒黑白,真可以說是震古爍今。他要是一軍主帥,難道不知道率軍北上,增援王松嗎?
「好一張張利嘴啊!」
孟德輕輕搖了搖頭,臉上掛滿譏諷之色。剛一回來,擔任石嶺關副將的林風和耶律亘便被降職,而鎮守石嶺關的主將杜雄反而沒有任何處罰,穩如磐石。
他不由得懷疑,有人暗中使壞,失了石嶺關,斷了援軍北上之路,又使軍中王松的舊部得以貶斥,可謂是一箭雙鵰。
國事如此艱難,大宋奸臣當道,可謂是自作自受了。
「王相公要是有事,大軍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看諸位如何面對天下百姓,如何面對君王 各位心愿也許得逞,不知君王會不會饒了爾等!」
焦文通有氣無力的話,讓張叔夜和秦檜等人都是臉色一變。
「焦……文通,事……情不……會如此糟糕吧?」
張叔夜臉色煞白,冷汗迭出。王松一旦有個三長兩短,他這個宣撫判官,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兩萬之眾,對女真精銳十餘萬,跋涉野戰。張判官,你說王相公是不是處境堪憂啊?」
孟德冷笑著說道。此刻,他已經失去了和這些文臣談話的耐心,和這些人徒費口舌,不留省些力氣。
「孟德、焦文通,你二人不要捕風捉影,誇大其詞。王松西去府州,那是他咎由自取,又與我等何干。如今重中之重,乃是守好太原城,保護皇太子的安危!」
秦檜的話語,孟德和焦文通仿佛充耳不聞,二人都是閉上了眼睛,不再言語。
張憲心中悲憤,雙手抱拳,行了一禮。
「各位上官,末將軍務繁忙,先行告退。」
張憲大踏步離開,孟德、焦文通等人站起,跟在身後。秦檜和張俊大聲吶喊,眾人都是充耳不聞。
王彥站了起來,肅拜道:「各位相公,下官暫且告退。各位相公若有要事,知會一聲即可。」
張叔夜點了點頭,溫聲道:「王統制,麻煩你下去以後,安撫一下眾將。金人恐會南下攻城,太原城的安危,就拜託各位兄弟了。」
王彥應諾,告辭離去,堂中只剩下了張叔夜、秦檜和張俊幾人。
「秦中丞,張統制,你們說,王相公不會真的有危險嗎?」
張叔夜心中七上八下,再也按耐不住,大聲問了起來。
「張相公,稍安勿躁。以王相公統兵之能,以忠義軍之精銳,又有誰能當得起忠義軍雷霆一擊! 張相公把心放到肚子裡,靜候佳音就是。」
張俊剛說完,秦檜也是接著說道:
「張俊所言甚是! 再說了,王松即便不是女真人對手,往府州城裡一鑽,誰也奈何不了!」
張叔夜微微點了點頭,坐回了椅子上,恍然若失。
他和秦檜等人,竭力想要消除王松在河東忠義軍中的影響,誰知事情弄巧成拙,不但失去了石嶺關這些險地,使太原城直面女真人的鐵騎,還把王松和兩萬大軍置之險地。
「現在,也只能看王松的造化了。希望他平安無事,凱旋歸來,老夫這顆心也就放下了。」
張叔夜的自言自語,一旁的秦檜等人看在眼中。眾人相對望了一眼,心裡都是冷哼一聲。
王松這等武夫,手握重兵,桀驁不馴,難以管教。惟願他身敗名裂,最好不要回來,再也不能在朝堂之上耀武揚威,危害朝廷。
這大宋,還是士大夫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