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6章 北與南(2/2)
宗澤微微點了點頭,忽然問道:「穎兒,你說,王松真的戰死了嗎?」
宗穎不由得一愣,不知道父親問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都說王松戰死,但卻沒有人見到他的屍體。這些忠義軍將士北上,全都帶著家眷,顯然是有恃無恐。」
宗穎心頭一顫,不由得脫口而出:「父親,你是說,王相公沒……死?」
宗澤輕輕笑了一下,若有所思:「若是王松真的沒死,這天下,恐怕又要風雲激盪了。」
王松最好沒有死。不然,百姓遭的罪就大了。
朝陽升起,陽光灑滿了整個淮河河面,兩岸的樹林,都籠罩在了一片霞光之中。
河面上,南下的船隻不斷,熙熙攘攘,哭爹喊娘聲不斷。自從大宋朝廷詔告天下南遷以來,這河面上就熱鬧了許多。
幾艘大船涉水而來,船上面載滿了貨物,船隻吃水的部位很深,船速也並不是很快。船頭上站滿了手持刀槍、虎視眈眈的年輕漢子,他們緊張地向兩岸的草叢中張望,不放過任何的蛛絲馬跡。
在船的後方幾里處,幾艘護航的宋軍船隻遠遠跟隨,上面的官軍面色凝重,如臨大敵。
如今這天下不太平,盜賊蜂起,運河沿途兇險重重,這些官軍也是儘儘人事,若是碰上江湖上的悍匪,或是潰散的成群官軍,他們也只能幹瞪眼,任由對方燒殺搶掠了。
「大哥,干不干?」
河兩岸齊腰深的草叢裡,藏滿了凶神惡煞、手持刀槍的漢子,至少也有上千人之多。
「當然要干!」
大哥面色黝黑,手上的大弓已經拿起,輕輕抽出一支響箭來。
這便是縱橫兩淮的悍匪李成,這兩年,他靠著在運河上打劫過往商船,招兵買馬,已經有了數萬人的部眾,可謂是運河上的第一大匪幫。
運河上的這幾艘船隻,只看船身吃水的部位,上面沒有多少百姓,李成就斷定,船上定然滿載著貨物,有可能是玻璃、瓷器,也可能是金銀財寶。
尤其是那河北的玻璃玩意,那可是少有的稀罕物,價值何止千金。如果這船上有少一半是玻璃,這趟也賺大發了。只要東西拉到出淮河的海口,那些個海商,還不搶著把銀子送上!
「大哥,後面可是有不少的官軍!」
「就那幾個鳥玩意,隨便派些兄弟,就能把他們滅了。」
旁邊有土匪頭目輕蔑地說道,顯然不把護航的宋軍水師放在眼裡。
「嗖!」
一支響箭飛到運河之上的空中,閃出耀眼的火花。這是下令進攻的訊號。
「弟兄們,搶狗日的!」
李成一聲令下,無數的土匪鑽出了草叢,紛紛抬著舢板小船,飛速衝到岸邊,個個跳上了小船,拼命向商船的方向滑去。
眼看著土匪小船布滿了河面,而在正前方和後方,更有幾艘土匪的大船劃來,船上面的土匪揮舞刀槍,氣勢洶洶,幾艘商船上的人們,個個傻了眼睛。
「衝出去!」
年過半百的商賈,臉色煞白,顫聲怒吼了起來。
形勢緊急,一旦被土匪的船隻纏住,那可就是血本無歸。
水手們膽戰心驚,奮力划船,商船加速,向前而去,撞翻了紛紛前來的小船,無數的土匪紛紛落水,河面上亂糟糟一團,到處都是怒罵聲。
無數的火箭飛向商船,油帆被點燃,上傳的速度一下子慢了下來。
「快劃,只要衝出去,每人多發100貫錢!」
商賈的臉色更顯煞白,臉上的肌肉扭曲,在做著垂死的掙扎。
「員外,車輪被土匪的水草給堵住了,劃不動了!」
綱首驚慌失措地跑了過來,滿臉的汗水。
「官軍呢,他們上來了沒有?」
商賈聲嘶力竭,咆哮了起來。
「員外,官軍早已經逃了!」
商賈眼前一黑,一屁股坐在了床板上。
無數的土匪登上了商船,船上的人們放棄了抵抗,密密麻麻,滿了整個船頭。
看著滿船的玻璃製品,各種鐵器,還有肥皂、蚊香等物,李成眉開眼笑,雙眼幾乎眯成了一條縫。
這麼多的好東西,這一趟可算是大有收穫。
「老子今天心情好,給他們條船,讓他們滾蛋!」
李成正要離開,白髮的商賈卻哭著撲了上來。
「賊人,你還是要了我的命吧!」
「你個老不死的,老子就是要讓你活著,讓你比死了還難受!」
李成笑嘻嘻地,一腳踹翻了商賈,任由他在船板上痛哭,捶胸頓足。
「直娘賊的,活脫脫一個守財奴! 把狗日的扔到船上去,趕快弄走! 」
水手們趕緊架起哭聲不斷的商賈離開。這個時候,還是先保命再說。
「大哥,這一次收穫可真不少!」
看到船上堆積如山的好東西,說話的土匪笑的合不攏嘴。
另一個土匪更是自信心膨脹,揮舞著手裡的長刀,大聲叫了出來。
「大哥,聽說大宋朝廷要南遷,那一定運的都是好東西。金銀財寶不說,一定還有滿船的美女。你說,到時候搶還是不搶?」
「搶,為什麼不搶?搶錢、搶糧、搶女人,只要是經過咱們的地盤,管他釀是誰,自然要搶個痛快!」
李成怪眼一翻,態度囂張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