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晚照(2/2)
起初,宋軍部署既定,他建議張浚應乘完顏婁室軍尚未趕到,金軍未能合兵之機,各個擊破,先行攻擊完顏宗弼軍。張浚卻自恃兵眾勢雄,穩操勝券,執意致書金軍約戰。對他的建議理也不理,真可謂是愚蠢之極!
「曲相公,金人精銳,勢不可當。還請曲相公執本部將士精銳,從中斡旋。」
劉子羽面色一紅,但仍是言詞誠懇,語重心長。
「劉彥修,你倒是痴心不改。」
曲端難得地面色緩和了一下,眼神中露出一絲無助。
「怕只怕我西軍各自為戰,不能萬眾一心。只憑我涇原路一路兄弟,恐怕無力回天。」
熙河路經略使劉錫、秦鳳路經略使孫偓、涇原路經略使曲端、環慶路經略使趙哲以及鳳翔路經略使吳玠,五路之師、十八萬人。曲端部四萬人,又如何抗拒得了金人十餘萬步騎精銳
曲端搖搖頭離去,嘴裡尤自大聲說道:
「宣撫司告示全軍,凡有能生擒金賊完顏婁室者,授節度使、賞銀萬兩、絹萬匹。堂堂的宣撫司相公,竟然開出了這樣的玩笑,實在令人可笑、可悲啊!」
看著曲端遠去的背影,劉子羽不由得悵然若失。
兩軍尚未開戰,張浚以川陝宣撫司的名義告示全軍,凡有能生擒金人完顏婁室者,授節度使、賞銀萬兩、絹萬匹。
而完顏婁室給出的反應則是讓張浚自取其辱:「通告全軍,凡有能活捉張浚者,獎驢一頭,布一匹」,讓宋軍氣勢上先弱了三分。
金人作戰,每戰元帥親王親臨督戰,矢石交集,金人指揮三軍,意氣自若。而看看張浚等人,作為一軍大帥,竟然盤踞在耀州城中,而讓部下的將領們在平原作戰,自己只是作壁上觀。
各路西軍本就是心思各異,又無上官調度,軍士又怎會齊心協力,放手一搏
劉子羽正在城頭冥想,一陣笑聲傳來,劉子羽回過頭看去,卻是川陝宣撫使張浚和一眾西軍將領,緊跟在身旁的則是張浚任命的五路兵馬都統制劉錫,和永興軍路經略使吳玠。
「劉都統,此次大戰,本官就託付於你。還望你帶領大軍,擊潰金人,告慰百姓,以報天子。」
張浚走在城牆之上,神色淡然,眉宇間顧盼自如,顯然是信心滿滿。
「張相公儘管放心,末將一定不辱使命,痛擊金人,告慰天下,以報官家和相公。」
劉錫抱拳道,聲如洪鐘,氣勢凌人。
「張相公,有劉都統親自坐鎮,我西軍二十萬精銳之師,定可大破金人,凱旋而歸。相公勿憂就是。」
永興軍路經略使吳玠,也是滿臉笑容,緊跟在張浚身後恭維道。
張浚哈哈大笑,一路向前,看到劉子羽在城牆上,微微點了點頭。
劉子羽上前見過張浚等人,和環慶路經略使趙哲、秦鳳路經略使孫渥等人一一敘話。
看著一眾將領紛紛下城而去,劉子羽不由得愁眉緊鎖,心中沉重之極。
大戰前諸將商議進兵之策。涇原路經略使曲端和永興軍路經略使吳玠均建議,宋軍所處地勢平坦,應移據高地,以遏制金軍騎兵。都統制劉錫卻認為我眾彼寡,又有火器支撐,故未予採納。
豈不知高處更能發揮火炮優勢。宋軍有火炮,難道金人沒有嗎
張浚穩居城中,劉錫驕狂自大,兩位主帥如此,西軍前途堪憂。
涇原路經略使曲端和永興軍路經略使吳玠雖然都是制兵有方,但二人素有過節,彼此形同陌路,如何能集中兵力,共抗金人
尤其是永興軍路經略使吳玠,其人八面玲瓏,唯上護下,和桀驁不馴、但孤芳自賞的曲端比起來,又讓人擔憂了幾分。
還有這環慶路經略使趙哲,聽說其大戰在即,營中尚有婦人隨行。再觀其人色厲內荏,眼神閃爍,只怕是世襲子弟,無能的衙內。
這樣的庸才也來充一路主帥,只怕真的是誤軍誤國了。
上樑不正下樑歪。上官變著法的作死,下面自然是士氣全無,心寒膽戰了。
自靖康元年以來,宋軍對金人的戰爭,所有的勝利幾乎都來自忠義軍。而其它的宋軍,鮮有對陣金人成功的經歷。
難道說上官真把西軍當成了忠義軍,把自己當成了王松
劉子羽的心中,充滿了無奈。如今,也只能指望宋軍的火器,能夠抵擋住金人的千軍萬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