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民風(1/2)
「行政學堂」的學員和官員為爭奪官妓打架鬥毆,簡直是聞所未聞!
宣撫司大堂中,李若虛和馬擴都是面面相覷,隨即搖頭苦笑。
「這柳依依是何人,「翠雲樓」又是何人所開」
王松的一番話,讓李若虛和馬擴等人都是一愣,李若虛隨即笑道:
「相公,你不狎女色,在下佩服。官妓這些瑣事,想必不會放在心上。翠雲樓是官辦的酒肆,柳依依也是隸身樂藉的官妓,歸教坊下的點檢司管制。點檢司專司酒庫,主管酒業買賣。由於酒樓都有數十名的官妓,所以官妓也在點檢司的轄制範圍。」
馬擴點點頭道:「大宋酒乃專賣,官府要增加賣酒收入,充盈府庫,便選派官妓去官辦酒肆彈唱作樂,以吸引賓客買酒飲酒。酒色迷人,酒肆生意興隆,歌管歡笑之聲,每夕達旦,往往與朝天車馬相接,雖風雨暑雪,不少減也。東京城中的豐樂樓、南外摟、潘樓、春風樓等都是官家酒肆。富商巨賈,文人士子,莫不是其中常客。」
「這吃一次花酒,得花銀錢幾何」
王松點點頭,不由得想起李師師來。如此這般說起來,李師師也是官妓了。
「花費幾何」
朱夢說搖搖頭道:「支酒、趕趁、祗應、撲賣、過街轎等等,沒有幾十貫錢,休想見得美人一面。若是想博美人一笑,作入幕之賓,百貫也是常見。」
王松不由得目瞪口呆。百姓一月的收入不過兩三貫,很多人還吃不飽飯,這些人卻一擲千金,隨便一日就花出去了百姓幾年、甚至幾十年的積蓄。
見王松瞠目結舌的樣子,朱夢說繼續道:「就像東京城,官妓分為三等。上等者居處皆堂宇寬靜,各有三四廳事,諸妓多能文詞,善談吐,亦平衡人物,應對有度,來訪之文人士子、東京子弟,仆馬繁盛,宴遊崇侈。」
「那麼一定還有次等者和下等者呢?」
「相公,自然有次等和下等。」
朱夢說繼續道:「次等者色藝雙全,絲竹管弦,艷歌妙舞,咸精其能,求歡之者,皆文士及豪貴子弟,有入眼者,訪其家而宴集焉」。而下等者多居於城北「循牆一曲」,色藝略差,生計不易。」
李若虛點頭道:「朱兄所言甚是。官妓一是在官府宴席上歌舞助酒,二是在官營酒肆招徠生意,就如「翠雲樓」之事一般。另外,各地還有官妓、營妓、市妓之設,人數數不勝數,多如牛毛。」
王松呆了半晌,默然不語。事關宣撫司稅賦,軍政開支,這酒稅收入,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大名府有多少官妓,又有多少營妓、市妓,有沒有大約的數量」
半天,王松才抬起頭來。
李若虛點頭道:「回相公,官妓和營妓都登記在冊,點檢司一查便知。以下官猜測,最少也有幾千人數。至於市妓,那就沒法計算,數不勝數了。」
「還有東京城、太原城等州縣大城。」
朱夢說道:「雖然說金人南下,朝廷南遷,北地的許多官妓去了南方,但留下來的也不在少數。草草算起來,也有上萬人之多。」
「朱公、李公,照你二人這麼說,這些文人雅士、富商巨賈花了這麼多銀子,這錢都到那裡去了」
王松心裡奇怪,官員的俸祿都是財政司專發,如何沒有見這酒樓盈利幾何
「相公,酒樓乃是銷金窟,酒樓掌柜和鴇母、跑腿當差的拿了大成,其餘則歸官妓所有。色藝俱佳的官妓大都身家不扉,腰纏萬貫,一般的也能養活自己。」
「豈有此理!」
王松「啪」地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來。
「酒色財氣,世風萎靡,怪不得金人南下,所向披靡。百姓辛苦勞作之所得,最終卻被此「酒色」之買賣消耗殆盡,沒有一錢用於富國強兵! 真是,美人一曲成千賜,心裡猶嫌花樣疏。好的很啊,好的很啊!」
官員沉迷酒色,豈有精力忙於政事! 酒色花費巨萬,奢侈之風日濃,貪污受賄、以權謀私在所難免。如此官員,如此畸形的世道,又如何能有尚武之風!
這個時候,王松不由得懷念起後世的那個沒有官妓,沒有貪污受賄的年代來。人是有七情六慾,也可以選擇自己的人生道路。可是,若是良家女子背後有黑手在推,這就是犯罪了,乃是官府之責。
即便是和平年代,也不能任由世風日下到如此境界。百姓辛苦一年,所掙的血汗錢,只換來一杯花酒,半宿風流,這樣的心酸不要也罷。
「金人強敵在側,百姓尚吃不飽飯,這些人卻在後方逍遙快活。真是前方吃緊,後方緊吃,如此下去,就是兵敗滅國! 」
王松臉色鐵青,大聲道:「喝花酒、打架的學員開除,官員貶斥,二者登記在籍,皆永不錄用!」
中華文明之邦,堯舜之地,什麼時候成了青樓買醉的天堂!
還「多能文詞,善談吐,亦平衡人物,應對有度」,想做學問,研究中華文化,回自己家裡去,難道非要在酒桌上、靡靡之音下和女人床上才能逸興紛飛,淺斟低唱
曹操做「烈士暮年,壯心不已」之時,也沒見他要鑽到美人的帳中,酒色助興。
李太白「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完全是感由心發,無需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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