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民風(2/2)
李太白「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完全是感由心發,無需酒色。
杜甫「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有的只是憂國憂民。
岳武穆寫出「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時,慷慨擊節,怒髮衝冠。也沒見他是在美人的榻上,飲酒作樂,上下馳騁。
偉人作「到中流擊水,浪遏飛舟」時,面對的是蒼茫大地,萬山紅遍,層林盡染。
當我們的士大夫、文士之流「並刀如水,吳鹽勝雪,縴手破新橙」之時,北方的虎狼之族已經是虎視眈眈,厲兵秣馬,隨時準備南下。
當趙佶醉心於「妝罷立春風,一笑千金少」的「瘦金書」時,金人的鐵騎已經踏破了北地邊塞,滾滾南來。
「梁園歌舞足風流,美酒如刀解斷愁。憶得少年多樂事,夜深燈火上礬樓」,礬樓上一片燈紅酒綠、輕歌曼舞、紙醉金迷,女真鐵騎已經是兵臨城下,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
「相公,「行政學堂」的幾名學員,裡面有幾個,家裡都是河北河東有名的士族,韓政還是魏郡王韓琦的後人,相公,你看是不是……」
迎著朱夢說殷切的目光,王松點點頭道:「打架鬥毆的學員全部開除,讓其回鄉面壁思過,兩年內不得考試應職。至於那個官員,貶為平民,再查查他,看有沒有收受賄賂,苛刻百姓。」
「韓政,若是他們幾個願意去軍中,就讓他們從士卒做起。軍隊是個好地方,可以塑其身,造其魂,就看他們願不願意了。」
王松再度鬆了鬆口,也算是給年輕人一條活路。
「不過……」
王松正色道:「要通告「行政學堂」和「講武堂」,所有學員嚴禁娼宿,違者開除學籍,嚴懲不貸!」
就在眾人都以為完結之時,王松接下來的一番話讓他們大驚失色。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青樓之靡靡之風,絕不能在我宣撫司治下蔓延,尤其是在這國破家亡的緊急關頭!」
王松看了看諸人,斷然道:「從即日起,讓宣撫司治下所有登記在冊的官妓、營妓全部從良,各個酒樓酒肆、勾欄瓦子,不允許有鶯鶯燕燕出現。發現一個,查抄一個,絕不留情!」
「相公,這……」
朱夢說面露難色,搖頭道:「相公,這兩地的官妓、營妓、市妓加起來,恐怕有上萬人之多。若是一下斷了她們的財路,恐怕會引起騷亂。還是得想個法子才行。」
「朱公所言甚是。宣撫司要想方設法解決她們的出路。」
王松點點頭,沉思了一下說道:
「所有官妓、營妓、市妓,宣撫司提供三個月的口糧,讓他們自謀出路。官妓和營妓,把色藝俱佳的選出來,編入戲劇社,作為官府從業人員。」
「至於其她所有的女子……,由軍方出面,選一些吃苦耐勞的進行培訓,編入軍醫、護士之列。」
「另外就是各工廠作坊,若是這些人願意去,就把她們安排進去。若是不願意去,那就自生自滅吧,誰也管不了。」
李若虛沉聲道:「相公,如此一來,賣酒帶來的稅賦就會大為減少,這對宣撫司目前的財賦,不見得是件好事。」
「酒色財氣,玩物喪志,若是這種萎靡之風繼續下去,我中華定會世風不振。魏晉之風,放浪形骸,清談無為,男性女化,塗脂抹粉,遂有五胡亂華,中華幾近亡國滅種。唐玄宗設梨園,妃嬪宮妓、歌舞官伎尋歡作樂、不理政事,漁陽鞞鼓,大唐盛世戛然而止。」
他喝了口茶水,繼續了下去。
「至於今朝,就更不用說了!」
「以文治武,大小官員、包括軍士,整日泡在脂粉堆里,面對女真鐵騎,焉有不敗之理!」
王松搖了搖頭,沉聲道:「明確律法,官員不得蓄養家妓,違者革職查辦,永不錄用!」
蓄養那麼多家妓,還要去青樓鬼混,也不看看你有沒有那個好腎!
大宋建炎四年,北京大名府,刑場之上,人頭滾滾,二十六個因官商勾結而被查處的各司官員身首異處;十多個因此而受到牽涉的官員倉皇離職,還有三十幾個涉案人員鋃鐺入獄。
「黃記酒樓」的掌柜黃子夜、「蜀中米行」的掌柜何文輝等人,被迫補足了稅款,交了罰款,被官方登記為有不良行為的奸商,三年不得從商。
大名府知府衙門官員胡有志貪贓枉法、收受賄賂,和學員公然爭風吃醋、搶奪官妓,入獄三年。
「行政學堂」六名學員打架鬥毆,公然搶奪官妓,開除學籍,兩年內不准參加吏員考試。
報紙上消息傳出,宣撫司治下人人自危,官場風氣為之一變,匿稅現象、宿娼事件也一時幾近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