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對決(1/2)
「孟婆……小環記住了。」
小環點點頭,望向身畔那口遍布苔蘚的古井。
這眼古井,兩人此前確認過。
為了預防幼童玩耍的時候跌落其中,村民們特意搬來一塊巨大青石,將井口堵了個嚴嚴實實。
古井早已打不出水,挪開青石後,一股霉腐的味道嗆得他們頭腦發脹。
而且,古井並不是多深,頂天不過一丈二三,丟下一個火摺子照亮,就能瞧見井底的腐臭泥巴。
好在,這次施法不用親自下井。
「爺爺,接下來怎麼做?」
「還能怎麼做,當然是將撥浪鼓扔下去。不過,在扔之前要貼上這張破界符。」
周一仙在袍袖內摸索了許久,才掏出一個皺巴巴的青符,還不忘小心翼翼展開,並按壓數下。
符紙上的符文,色澤暗紅,且有淡淡的腥味,多半是某種異獸的精血所繪。
符頭、符腹稍顯收斂,符腳卻異常張揚,符膽則是一個規規矩矩的『井』字。
再看符紙,分明已有些年頭,邊角都出現少許的缺損。
周一仙舉著破界符,手指在表面輕輕撫過,眼神中閃過了一絲緬懷。
很明顯,這張符籙勾起了他的回憶。
周一仙微微搖頭,收起那片刻的失神,傲然指著它:「小環,你可不要小瞧這張破界符,這可是專門用來越過結界的『鑰匙』。在這方天地,能稱為結界的,不過兩三處而已。」
「切,別說的那麼玄乎。鬼知道是不是在糊弄我。」小環撇撇嘴。
「好啦,小鬼頭躲回撥浪鼓吧,我親自施法送你一程!」周一仙不與她爭辯,側身看向開心鬼。
咻!
開心鬼(王富貴)不舍地瞅瞅小環,輕咬下唇,欲語還休。最終,還是身化一道白色流光,鑽進了撥浪鼓。
撥浪鼓自動浮空而起,緩緩飄向了周一仙。
周一仙抬手扔出破界符,同時單手快速掐訣,這張青符當即綻放出微弱的青芒,將撥浪鼓籠罩其中。
在昏暗的夜色中,這團青芒如同一盞螢火蟲燈,悠悠飛向古井的上方。
緊接著,緩緩落下井口。
幽暗的古井瞬間被青芒充斥,一寸寸往下方降落。
周一仙不再掐訣,與小環一道湊了過去。
兩人趴在井欄的邊緣,靜靜瞧著青芒下落,眼眸中分明有著不舍。
待到撥浪鼓接近井底時,那腐臭的稀泥竟然向左右分開,出現了一個中空的黑洞。
在黑洞的邊緣,蕩漾著兩圈細細的漣漪。
咻!
此前慢慢吞吞的青芒,忽地一個加速,發出一聲急促的破空動靜,扎進了黑洞之中。
漣漪即時變得紊亂,又在瞬間平復。
沒有了青芒的照亮,古井內登時變得一片漆黑。
小環連忙取出一個火摺子吹亮,將其丟了下去。
卟!
火折落在了井底,倒插在稀泥中。
可惜——
剛才的中空黑洞杳然無蹤,仿佛它根本不曾出現過。
小環失落地眨眨眼睛,嘴唇輕微顫抖,久久不願將目光移開。
兩顆晶瑩的淚珠,順著眼角滑下,落向火折漸漸熄滅的井底。
目睹此景,周一仙饒是見慣了世間百態,也不禁輕嘆一聲,輕輕拍了拍孫女瘦弱的肩膀。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小環,且安心吧,你們終會重逢。哎——」
真的會重逢麼?
或許,會吧。
……
####
鬼域,北城牆邊。
終於,杜必書過夠了抽耳光的手癮,決定就此停手。
當然,還有最後一步。
請君入甕!
這裡沒有燒紅的大瓮,但有一件攝魂奪魄的法寶。
放虎歸山的蠢事,杜必書可不會做。
剛才抽打時,他瞧見了李嬋娟的施法動作,顯然,她『縱容』自己的行動。
既然有隔絕陣法在,那就送佛送到西!
「牛家寶,你就安心進去吧!」
杜必書縱躍起身,瞧著對方虛實不定的身軀,冷聲宣判了『死』刑。
隨著右手一揚,攝魂盅立時烏芒大盛。
就在這時——
「住手!」
「住手!」
兩聲怒吼在遠處響起。
而後,是兩道流光疾掠而來。
第一個聲音,渾厚狠厲,透著張揚和霸道。
第二個聲音,蒼老沉悶,稍顯急切。
聽到有人阻攔,杜必書當即掐訣更急,甚至祭出三粒神木骰,擋向最前的那道血色流光。
「攝魂,收!」
話音剛落,那道流光已然衝到了近前,驟然撞向前方攔路的三粒骰子。
「米粒之珠,也放豪光。」
流光之中傳出一句怒喝,隔音陣法隨即轟然破碎,懸空的神木骰也被衝散到兩旁,其速略有停滯。
眼瞅著血色流光繼續急沖,杜必書鋼牙緊咬,抖手又是三張中品淨世符飛出。
能達到中品層次的符籙,他僅有這三張。
金蓮在夜空中瞬息綻放,迎向咫尺之外的流光。
嗤嗤嗤!
血色流光快速消融了小半,場中彌散出陣陣惡臭。
至於剩下的血光,他不再理會,乾脆攥住了攝魂盅,急扣向牛家寶的腦門。
「臭小子,找死!」
血色流光幻化成一隻虛幻大手,徑直抓向杜必書的手腕。
杜必書哪肯讓對方得逞,左掌猝然迎上。
一個旋轉的太極圖案驟生,撞在血色大手上。
嘭!
震耳欲聾的轟鳴,在場中響起。
青光一閃而逝,之後,又是三道紅光出現。
卟卟卟!
轟!
泥水四濺,氣浪倒卷。
附近搭建的一些茅草窩棚,登時被沖得四分五裂,十數個『原始人』哭喊著四下逃散,可謂一片狼藉。
不僅如此,在泥濘的地面上,出現了一個方圓七尺的大坑。
變化如此之快,李嬋娟來不及做出任何的反應。
過後。
大坑的邊緣,多出了兩道人影。
位置靠前的,是一個血衫大漢,頭生一對彎鉤牛角,此時正一臉陰沉地盯著前方。
略微落後三步的,則是拄著拐杖的孟婆。
「孟婆,都是你幹的好事!」
「哼!牛頭,屎盆子少往老身頭上扣。你那乾兒子調戲嬋娟,死有餘辜。」
「你……若不是你剛才花言巧語,說要瞧一瞧人類臭小子的手段,有我在場,家寶也不至於那般放肆。」
「嘿嘿,這都是你的一面之詞。」
由兩人的爭吵可知,此前他們一直躲在附近某處,冷眼旁觀著一切的發生。
四周流淌的泥水,不斷匯入坑內。除了錯愕的李嬋娟,場中再無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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