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被中斷的痴情咒(2/2)
濃烈的攝魂噬血,氣息撲面而來。
似乎連他都要榨個精幹,腦中驀然一陣暈眩。
不敢勉強,杜必書遠離了兩步站定:「小師弟,到底怎麼回事?我是你六師兄!」
在張小凡的面前晃動手掌,可他眼中的怒火掩蓋了理智,視而不見。
手持仙劍的道玄真人,有些意外地抬起頭,目光落在門檻內的綠裳少女,眸子更冷。
「張小凡,你竟敢勾結魔教妖女!」
不提這個還好,聽到這話,碧瑤將最後的克制拋之腦後,身形一閃,站在張小凡的身邊。
渾然不理會攝魂噬血的衝擊,抓住那緊攥噬魂棒的手臂,向外拉扯。
「小凡,跟我走!青雲門不要你,我讓我爹給你副宗主當!」
幾縷血氣似乎被牽引出來,碧瑤的面色一白,隨即她的腰間金鈴脆響,抵消了噬魂棒的吸攝威勢。
聽到是她的聲音,張小凡周身的魔焰一斂,木然點頭,如行屍走肉一般,跟著碧瑤往外走。
道玄真人瞥了一眼攔阻身前的田不易,登時身軀漂浮而起,手中仙劍的黃芒熾烈如驕陽。
「好,好,好!既然你選擇了魔教,我就斬了你!」
「是誰要斬我鬼王宗的副宗主,哈哈哈,道玄老鬼,咱們又見面了!」
一聲朗笑在虹橋高處響起,只見一道黑影閃爍,隨即越過了圍觀的青雲眾人,出現在偏殿門外。
正是那先前逃之夭夭的鬼王!
咻咻咻!
又是三聲衣袂掠空的動靜,在鬼王的身後多出了三人。
青龍聖使、幽姬和蒼松道人!
「是你們!」道玄真人面色一驚,隨即一聲冷笑。
「張小凡,看來還真沒冤枉你,正好將他們一併斬了!」
「斬?就憑這幾個人?」鬼王哂笑。
「道玄狗賊,就算你修為強絕,誅仙劍你不敢再用了吧?除了誅仙劍,我們想來就來,能奈我何!」蒼松道人恨聲嗆道。
青龍倒是眉頭一皺:「宗主,不宜節外生枝,那三家可都……」
鬼王當即點點頭,朝身前的碧瑤一招手。
「瑤兒,帶著他,咱們走!」
碧瑤登時有了主心骨,拉著張小凡往後退。
道玄真人哪肯讓他們輕易離開,掌中仙劍猝然下揮,徑直劈向後退的張小凡,連碧瑤也一併籠罩在內。
「驚雷斬!」
黃芒化作劍罡,勢不可擋。
張小凡雙眼泛紅,仰天一聲嘶吼,噬魂棒懸浮而起,以棍身迎了上去。
可誰都能看出,兩者的力量有著天壤之別,根本抵擋不住。
目睹這一幕,杜必書毫不猶豫扔出了三粒神木骰,擋向眼前的黃芒劍罡,與此同時,左手迅疾去拉扯離他最近的張小凡。
也就在揮手間,空中的噬魂棒古怪地顫抖一下,竟然向一邊偏移了一尺,跌落下來。
如此一來,凡瑤二人完全處在劍罡之下,無任何抵擋。
「瑤兒!」
鬼王身形一閃,闖進了偏殿內,掌心驀然出現一尊通體泛紅的古鼎,拋飛出去攔阻。
此鼎,三足兩耳。
正是那伏龍鼎!
青龍、幽姬和蒼松道人各自祭出寶物,欲要上前相幫,可被一眾青雲長老出手擋住,偏殿前又一次陷入了混亂激鬥。
離道玄真人最近的田不易,面色急變,背上的赤焰劍一陣劍鳴,掐訣一指,化作赤芒沖了出去,竟然也是去擋黃芒劍罡。
「老七,快躲!」
聽到師父的提醒,張小凡似乎清醒過來,下意識拉住碧瑤,就要向一旁翻滾閃躲。
可,哪來得及!
只見碧瑤銀牙一咬,挺身擋在張小凡的身前,在清脆的鈴鐺聲響中,祭出了法寶傷心花。
她深知以自己的修為,根本擋不住這一劍,毅然決然地口中輕頌。
「九幽陰靈,諸天神魔,以我血軀,奉為犧牲。
三生七世,永墮閻羅,只為情故……」
隨著咒語誦念,無數的血色霧氣從碧瑤的身體噴出,在她身前,凝結成一道宛若紅玉的血牆。與此同時,白皙的面容上隱隱有輕煙飄出……
「痴情咒!我去!別犯傻!」
杜必書正在為噬魂棒的跌落感到疑惑,發現這一幕,立刻急吼阻攔。
有沒有搞錯,又不是抵擋誅仙劍,用得著這麼下血本麼!
哪怕他離得最近,也來不及出手阻止。
就在悲劇將臨的一剎那,一道灰白人影自偏殿後門閃出,隔空斬出兩道龍形劍氣。
吼!
吼!
其中一道劍氣撞在道玄真人劈出的劍罡上,將其消弭於無形;餘下一道劍氣以迅雷之勢,劃向碧瑤光潔的脖頸。
嗤!
念咒的低語戛然而止,在碧瑤的咽喉處出現一條細細的血痕,似乎已將喉管劃破。
咒語剛一中斷,未曾逸出身軀的數縷輕煙當即縮回,僅餘下兩縷停滯了一瞬,相繼投入了碧瑤的腰間和衣襟。
「碧瑤!」
「碧瑤!」
鬼王和幽姬悽厲大吼,拼著各自挨上一擊,齊齊搶到碧瑤的左右。
鬼王並指連點,幽姬則摸出一粒靈丹塞進碧瑤的口中。
之後,兩人分別抓住張小凡和碧瑤的手臂,閃身向殿外奔逃。
「龍兄,幫我們阻攔片刻!」
青龍登時會意,乾坤青光戒立刻青芒大放,將周遭的法寶禁錮在空中。雖只是呼吸之間,但足夠鬼王二人闖出重圍。
蒼松道人身形閃爍,矮身將地上的噬魂棒抄起,亦隨之疾掠衝出。
在折身衝出的一剎那,他突然瞥見了一個傲然挺立的背影,透著一種難以說出的親切。可時間緊迫,他來不及細瞧,跟在青龍的身後闖了出去。
鬼王宗四人修為高絕,一眨眼就消失在虹橋盡頭。
偏殿內。
道玄真人揮劍的動作停滯,望著眼前突然出現的老者,眼眸中閃過了驚詫。
可他隨即回過神,揮手掐訣,在周遭布下了一道隔絕視線的陣法。
「大家散去吧,窮寇莫追!」
威嚴傳令之後,又是袍袖一甩,將發愣的杜必書送出了殿外。
再布下一道禁音陣法,或許覺得不保險,道玄真人連續又布置下兩重陣法。
一為隔絕視線,一為禁音。
此時,偏殿內只剩下了三人。
若不是被田不易瞧了個正著,道玄真人肯定也會將他請出去。
田不易手持赤焰劍,怔怔地望著眼前的老者,神情之中似有疑惑,疑惑之後又是難以抑制的激動。
「你,你,你是萬師兄?」
詢問得小心翼翼,嘴唇哆嗦。
突然出現的老者,正是看守祖師祠堂的萬劍一。
一身樸素的灰白粗衣,負手而立,蒼老的面容難掩淡然從容。
「田師弟,好久不見!」萬劍一輕笑道。
雖然嗓音蒼老,可田不易還是聽出了往日的熟悉,遙遠的記憶紛至沓來。
「真,真的是你!你不是死掉了嗎?」田不易面現驚喜,全然沒有平時的老成持重。
或許想到了什麼,他豁然轉身,看向身畔的道玄真人:「掌門師兄,這是怎麼回事?」
道玄真人並未回答。
而是神色複雜地上下打量一遍,微微皺眉。
「你怎麼出來了?要是被其他人看到,我可保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