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2章【風雲】雄霸,等著小爺臨幸吧!(2/2)
言下之意,你沒有在剛下山就撲街,我這個做師尊的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斷浪聞言,憨厚的撓了撓頭,傻笑出聲。
這時,塵埃落定,天下會三分校場上的慘狀出現在師徒二人面前。
曾經那無比華麗、莊嚴、肅穆的三分校場,還有天下第一樓,都已經消失不見了。
若是從天上往下看,一個碩大無朋的巴掌印蓋在三分校場上,中指突出的前梢正好將之前的天下第一樓壓塌。
斷浪放眼望去,可以清晰的看到巨掌上的掌紋,掌印落下的地方將石板壓進地里,漢白玉石的校場深陷進數尺,然而神奇的是,與周邊未接觸到的地方竟然光滑無比,仿佛天生的掌印一般。
他對比了一下,任意一根手指印的都有數丈大小,實在是大得驚人。
而方才出手偷襲斷浪的天下會幫主雄霸,以及原本站在三分校場上的天下會眾高層,在這道掌印下,原地蒸發消失不見,與三分校場融為一體,再也找不到了。
一時間,斷浪鬥志全消,仿佛提不起絲毫精神。
他所奮鬥努力的一切,都抵不過自家師尊的隨手一拍,那麼,如他從小時候起就有的夢想,名揚江湖,天下聞名,又有什麼意義呢?
這時,陳恆之似是看穿了斷浪狀態,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緩緩念道:
「天下風雲出我輩,一入江湖歲月催。
皇圖霸業談笑中,不勝人生一場醉。
提劍跨騎揮鬼雨,白骨如山鳥驚飛。
塵事如潮人如水,只嘆江湖幾人回。」
陳恆之悠揚頓挫的聲音響起,如詠嘆調般念出這首《江湖行》,直聽得斷浪悠然神往。
陳恆之頓了頓,接著說道:「浪兒,出來這麼久了,可有什麼感想,和為師好好說道說道。」
斷浪和陳恆之並排站在三分校場的邊緣,看向遠方的白雲蒼狗,怔怔的出神,臉上卻顯露出一股不符合年齡的滄桑感。
良久,他悠悠的問道:「師尊,您老人家的志向是什麼?或者說是最想做的事情是什麼?」
陳恆之聞言,不由啞然失笑道:「為師在六歲習武,那時候的志向,是要成為天下第一高手,振興師門,你說可笑麼?」
「不可笑,這個想法很真實啊!不過,師尊,您出身門派嗎?徒兒竟然都不知道呢。」斷浪看了他一眼,略有些驚奇的問道。
「門派的事情以後有機會告訴你。」
陳恆之明顯不想告訴他之前的事情,轉而說道:「待為師二十歲時,已是天下第一高手,完成了祖師的遺願,光大門楣,夢想完成了。」
「師尊您真的厲害!」斷浪拍了個馬屁,豎起大拇指道。
陳恆之緩了緩,嘆了口氣道:「後來,為師就想攀登武道的最高峰,欲要去看看那峰頂又是怎樣的一番光景。」
斷浪驚呼出聲:「師尊,您的志向真的很偉大,徒兒遠不及師尊萬之一二。」
陳恆之不置可否,接著說道:「後來,為師又發現,人的一生,壽命太短了,還不待修行有所成效,就已經垂垂老矣!
於是,為師的目標就變成了長生不老,甚至是永恆不朽。
直到如今,已有五十餘年矣!」
…………
秋風習習,一排排大雁掠過雲頭,排成隊伍,從陳恆之師徒兩人頭頂飛過,往南飛去。
陳恆之緩緩說著過往,說句老實話,這還是他第一次向外人吐露出自己的志向。
斷浪心中震撼不已,他從沒想到過,人的目標誌向竟然可以如此高遠、偉大。
他沉默了。
良久。
斷浪意氣風發,高聲說道:「師尊,弟子要以你為人生目標,畢生去追尋那永恆的生命盡頭,此生無悔。」
陳恆之轉過頭,看著這臉上還絨毛未褪、略顯嫩稚的徒弟,神情一本正經。
他不由揶揄道:「為師記得,你小時候可不是這樣說的,你信誓旦旦和為師說,你要向世人證明,南麟劍首之子,一生不弱於人。
為師可是還記得清清楚楚呢。」
斷浪頓時耷拉著臉,嘟囔道:「年少輕狂時的話,師尊您怎麼還記著呢?那不是小時候不懂事麼。」
陳恆之哈哈大笑,直笑得斷浪不好意思,他忽而停下笑聲,鄭重其事問道:「浪兒你可是認真的?」
斷浪猛的點頭:「認真的!」
陳恆之又問道:「不再考慮考慮?紅塵俗世中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東西多著呢,你還沒有去體會過,你就真的捨得?」
「師尊這是在考驗徒兒麼?」
斷浪突然笑了,他回道:「如果現在徒兒只顧享樂,只有不到百年時間而已;若是先行求道,得了長生之後再去玩樂,豈不是想怎麼玩就怎麼玩,想玩多久就能玩多久。傻子都知道應該怎麼選擇!」
「哈哈!」
陳恆之笑道:「你是真的長大了,很好,看來讓你下山歷練是正確的做法,否則,一味在山上苦修,永遠也成不了強者。」
斷浪後退兩步,躬身道:「徒兒能有今日的成就,全靠師尊的悉心教導和栽培。」
「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
陳恆之搖搖頭,慢條斯理道:「為師該教的,都已經教了,能有什麼成就,全靠浪兒你自己努力。若是你不願學,為師也沒有辦法。」
斷浪極為贊同:「師尊所言極是。」
陳恆之四下看了一眼,說道:「天下會高層已全軍覆沒,你自己看著處理吧,為師就先回去了。」
斷浪想了想,回道:「徒兒恭送師尊!」
…………
天下會總舵被人打上門,自幫主雄霸以下,天下會所有高層全軍覆沒,總舵被毀於一旦,雄霸九州的大勢力天下會瞬間分崩離析。
南方小鎮上的一家酒樓中,酒客們坐了個七七八八,小二顧不得擦拭額頭的汗水,不停的穿梭於大堂中。
這時,有一桌客人的講話聲引起了眾人的注意,大夥不由停下來,注意傾聽著。
只聽得那桌客人中的一名中年漢子開口說道:「北方大派天下會的總舵,前段時間被人一鍋端了,就連天下第一樓都倒塌了。」
「什麼?這不可能吧?」
中年漢子的同桌剛想說話,鄰桌就有人驚呼出聲:「我上個月剛去了一趟北方,天下會分舵的人都還在收取進城稅呢。」
那中年人喝了一口酒,將酒碗放下,擦了擦嘴巴道:「上個月?你那都是老黃曆了。李某剛從天山回來,就在半個月前,斷青天單人匹馬殺上天山總舵,從山門下直接打上門去,一路走,一路殺,斬殺了一個千人精銳小隊,還殺死天池十二煞。
這些都是某親眼所見。」
「斷青天去了天山?是了,他老人家一直和天下會不和,多次廝殺,打上天山,我一點都不意外。」
立時,就有人接住了話題。
「斷青天據說才不過雙十之數,他竟然殺得了天池十二煞,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強啊!」
「不錯,相比起來,我老張都一大把年紀了,還不到先天之境,這幾十年的時間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後來呢,斷青天殺死了雄霸嗎?」
「對啊,後來呢?」
大堂中眾人七嘴八舌的討論著這件事,最後,都將目光望向了最開始說話的那中年人。
那中年人臉上帶有得意之色,這一刻,他仿佛已到了人生巔峰,在這萬眾矚目下,他微微沉吟道:「斷青天一舉殺死了天池十二煞之後,正得意間,那雄霸竟暗中下重手偷襲,趁斷青天不注意,將他打成重傷,狂吐鮮血,倒地不起。」
「什麼?雄霸這廝竟然如此不要臉?」
「前輩高人的身份到哪去了?」
「雄霸一世梟雄,他能做出這樣的舉動,絲毫不意外。」
眾人立時又是議論紛紛。
「本來我們一行人都以為斷青天就此魂斷天山,塵埃落定。」
那中年人又說道:「哪知道,就在雄霸下手擊在斷青天身上時,天空中傳來一聲大喝,如雷霆萬鈞般震耳欲聾。」
「隨後,便見一道巨大到遮天蔽日的手掌從天而降,直將雄霸等一眾天下會高層拍進地里,屍骨無存,死無葬身之地。」
「一位神秘人從天上緩緩降落,同時,伴隨著一股極度壓抑的氣勢如泰山壓頂般,鋪天蓋地的襲來。」
「說來慚愧,在那股壓力下,我們一行數百人抵擋不住,都暈了過去。」
「等我們醒來之後,天下會總舵已經變成一堆廢墟,只有一個巨大的巴掌印留在原地。」
眾人聽得如痴如醉,過了許久,才如夢初醒,爆發出巨大的議論聲。
這一幕,發生在九州各地,皆有流傳。
………………
天下會總舵被滅這一消息,隨著那些跟著斷浪上得天山的吃瓜群眾返回之後,瞬間傳遍天下各地。
北地各勢力收到消息後,紛紛出手,痛打落水狗,不到半月時間,天下會所有分舵被滅,幫眾或是被滅殺、或是逃走、或是投降叛變。
昔日高高在上的天下會,瞬間成為過眼雲煙,昨日黃花,成為了歷史長河中的一粒塵埃。
然而,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天下會分崩離析之後,又有誰還會記得,有這麼一家雄踞北地的大勢力曾經存在過呢。
江湖中,永恆不變的主題是廝殺不休,隨時有勢力興起,又隨時有勢力消失。
.............
東瀛,無神絕宮。
絕無神欺師滅祖,殺了自己的師傅,將神拳門改名無神絕宮,在東瀛那些老怪物不出的情況下,絕無神是當之無愧的東瀛霸主。
只有東瀛天皇,才能讓絕無神有所忌憚。
聶人王之妻顏盈乃是天下第一美人,昔日被雄霸打下崛江後,衝到了下流,恰巧被破軍「撿」到,就將她帶到了東瀛,如今已經過去了十年。
後來,破軍為了學到絕無神的「殺破狼」,便將顏盈進獻給了絕無神。
十年時間過去,顏盈給絕無神生了個兒子「絕天」,現在,她的兒子絕天都已經九歲了。
…………
絕無神正在查看中原傳回來的情報。
顏盈深情款款的走了進來。
絕無神對顏盈說道:「美人,你快過來,你們中原武林,真是人才濟濟,我讓下面的人制定好了中原高手的名單,你快看。」
顏盈接過名單,看到了秦霜、步驚雲、聶風等年輕一輩強者的名字。
雄霸和獨孤劍聖,甚至連武林神話無名都在名單上。
「啊…」
顏盈看到上面有自己兒子聶風的大名,臉色有些不好看,驚呼一聲。
絕無神是何等的人物,稍微有點不對便被他發現。
「嗯?」
他問道:「怎麼?顏盈,有什麼不對嗎?」
顏盈眼中的慌亂之色一閃而過,連忙回道:「啊,沒有,我突然有點不舒服。」
「嗯?不對,你的天癸不是在最近!」
絕無神目光一轉,質問道:「快說!這上面是不是有你的老相好?」
顏盈不由方寸大亂,強自鎮定道:「哪有什麼老相好,無神你多慮了。」
「不,我的感覺不會錯!」
絕無神大怒,他一把抓過顏盈,大聲質問道:「你看到名單時,那一聲驚叫明顯就是被嚇了一跳,很顯然,這些人裡面,不是有你的老相好,便是和你有極為親密的關係。」
顏盈終於支持不住了,她「撲通」跪在地上,哭泣著哀求道:「無神,我看到名單上有我的兒子,你能不能放他一馬,不要殺他好不好?」
絕無神一愣:「我只是詐你一詐,沒想到,還真有你最親密的人,好啊!你兒子是誰?快說!」
顏盈泣不成聲:「他…他叫聶風。」
「聶風…」
絕無神口中念著這個名字,拿過名單,看著上面寫著「天下會,神風堂堂主,聶風」等字樣,不由得眼珠子轉了轉。
他和顏悅色的說道:「顏盈,你放心,你兒子就是我絕無神的兒子,我會把他當成親生兒子來看待,這樣,到了中原之後,你把聶風約出來,咱們見上一面,你看怎麼樣?」
顏盈已方寸大亂,哪知道他話中的意思,連忙點頭答應了下來。
…………
絕無神入侵中原。
絕無神率數萬大軍從東南沿海登陸,將矛頭直接對準了獨孤劍聖,率領數萬大軍直撲無雙城而去。
無雙城是南方的抗把子勢力,無雙城的終極武器獨孤劍聖威壓江湖數十載,和武林神話無名齊名。
然而,劍聖終究是老了。
兩人一場大戰。
年老體衰、油盡燈枯的劍聖不敵年青力盛的絕無神,被逼入絕境,不得已之下,使出劍廿三這不是人間的一招。
劍聖將自身的一切都獻祭,凍結時間空間,神魂化劍,直刺絕無神。
無邊的壓力下,絕無神掙脫了一絲壓力,稍微移動了一下身體,偏離了一點點。
神魂之劍的目標原本是絕無神的六陽魁首,就是這一絲偏差,導致這璀璨奪目的一劍只是將絕無神的左肩射穿,沒有殺死他。
最終,劍聖隕落,絕無神重傷。
絕無神重傷,東瀛大軍並沒有停下入侵的腳步。
無雙城完蛋了,被東瀛大軍滿門抄斬,雞犬不留,神州的整個南方徹底淪陷,成為東瀛人的後花園。
………………
無雙城被絕無神的大軍攻破之後,以前的城主府被絕無神霸占,城主府的牌匾,換成了「無神絕宮」。
絕無神現在可是意氣風發,志得意滿。
儘管他受了不輕的傷,但是萬萬沒想到,入侵神州中原攻城略地會是如此的順利。
顏盈給絕無神端來一碗參湯,笑道:「恭喜無神在中原站穩了腳跟,下一步,就是專心對付天下會的雄霸了。」
絕無神哈哈一笑:「美人兒,你說得不錯,老夫很快就能剷除天下會,擊殺雄霸,一統中原,到時候,我會將無神絕宮設在天下會的總舵之上,哈哈……」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翻開,笑道:「這是最新送來的情報,美人,過來看看,或許有中原最新的情況,沒準還能知道你兒子的狀況呢。」
這時,他驚呼一聲:「什麼……」
顏盈一驚,連忙凝神看去,只見上面寫著:「三月前,神秘強者從天而降,一掌覆滅天下會總舵,雄霸等高層全部身死,天下會各分舵隨後被各大勢力圍攻剿滅,如今,天下會總舵已成廢墟,整個北方亂成一團,已成無主之地。」
她看到整個天下會高層身死這一句時,立即想到了自己的兒子聶風,身子顫了顫,幾乎快要站不穩,嘴裡呢喃著:「風兒…」
絕無神卻顧不得美人痛失愛子、正傷心欲絕,他渾身發冷,如墜冰窟。
如日中天的天下會就這樣煙消雲散了,他心中升起的不是欣喜,而是驚嚇。
在來中原之前,絕無神預想中,他自己的武功和雄霸比起來,肯定是占優勢,真要打起來,五五開,或是六四開也不一定。
然而,如此強大的天下會,卻頃刻間灰飛煙滅,雄霸連逃都逃不脫,那麼,那個神秘強者又強大到了什麼地步?
自己對上他,能支撐幾招?
他會不會對自己入侵中原感到不滿,出手將自己抹去?
而這樣的強者,中原是否有很多?
難怪東瀛一向有傳聞,萬萬不能踏入中原之地。
如今看來,老祖宗定是用血的教訓,留下了這句話傳給後人。
只可惜,自己沒有理會,一意孤行,執意要做這中原之主。
想到這裡,絕無神如坐針氈,他再也坐不住了,他大喊一聲:「來人,通知下去,大軍撤退,我們回東瀛!」